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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货币战争(三)

夏元一四四年,三月廿八。

洛阳南城,通利坊。

今日风轻云淡,春光正好。通利坊内,一座新近修葺一新的三进院落门前,车马络绎,衣着体面、气度沉稳的商贾模样人物相继下车落轿,彼此拱手寒暄后,在身着整洁青衣的仆役引导下,神情各异地步入那悬挂着崭新黑漆匾额的大门。匾额之上,以沉稳有力的颜体,书写着五个鎏金大字:

银票联合会。

若后世史家回眸,或会将今日,标记为大夏金融史上一个值得记录的日子。酝酿数月,经皇帝轩辕明璃与工部尚书沈清韵亲自擘画蓝图、多方联络协调,一个旨在彻底改变大夏钱庄票号业各自为政、画地为牢旧格局的全新机构——银票联合会,即将在此正式宣告成立。

院落位于通利坊东北隅,通利坊南侧仅隔一条大街,便是洛阳城内规模最大、商贾云集、货物流转日夜不息的南剩选择簇作为总部,其意不言自明:贴近商事心脏,便捷信息流通,昭示其服务实体商贸之本心。

前院正厅,此刻已布置成议事堂模样。正北设主位,其下左右两侧分设十余张紫檀木交椅,每张交椅旁配有几,置有笔墨纸砚与温茶。厅堂轩敞,光线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洒入,映得堂内明亮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新漆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更添几分郑重。

约莫辰正时分,受邀前来的十二家全国性票号总掌柜或大东家代表,以及与之关联、实际由同一资本控制的三十余家主要区域性连锁钱庄的掌事人,共计二十余位,已悉数落座。这些人,几乎囊括了大夏民间金融业八成以上的顶尖力量。他们彼此间或熟稔,或只是闻名,此刻齐聚一堂,面上虽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与镇定,但眼神交汇间,难掩审视、好奇、疑虑与隐约的兴奋。

大夏金融业,承平日久,伴随海陆贸易兴盛而繁荣。全国性票号如恒昌、大通、宝源、瀚海等有十六家,专营异地汇兑,凭借遍布主要州府的分号网络,为商旅提供“一处存银,异地取用”之便。然而,为防欺诈,各家票号的银票只在自家分号体系内认兑,互不通校多数票号东家,同时亦经营着一至数家区域性连锁钱庄,主营存款、放贷业务,与票号业务互补,构成一个相对封闭却又利润可观的循环。

这样的格局,固然造就了多家豪商巨贾,却也带来了诸多不便:商贾若需跨多家票号业务区域行商,便需携带多种银票或大量现银,风险与成本俱增;资金无法跨机构高效流通,限制了大规模商业活动的展开;更重要的是,整个金融体系犹如一个个互不连通的池塘,看似水面不低,却无力滋养更广阔的田野。

今日之会,或将改变这一牵

主位暂空。左侧首座,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精明的男子,正是“听松堂”主事、实际代表皇帝协调此事的崔颂。他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袭深青色锦袍,低调而沉稳。右侧首座,则是瀚海票号总掌柜唐睿,年近五旬,身材微胖,面庞红润,此刻正与邻座低声交谈,他是最早被明璃与沈清韵服、全力支持银联会构想的业界巨头之一。

而坐在崔颂下首,一位容貌温婉、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正是林雨柔。二十六岁的她,身兼海康基金会会长与“太湖水榭”账务总管,今日代表皇家产业署与会。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章程草案,神情专注。

见人已到齐,崔颂轻咳一声,厅内私语渐息。

“诸位同业,今日共聚于此,共商盛举,崔某谨代主家,欢迎之至。”崔颂开口,声音平和清晰,“客套虚言免去,我等直奔主题。银票联合会之构想,数月来经多次商讨,其大要诸位已悉。今日之会,首要便是敲定最终章程细则,签署盟约,并议定出资份额,使此会得以正式运作。”

他微微侧身,向唐睿示意:“唐总柜,贵号乃业界翘楚,且变革之心甚坚,不如由您先言?”

唐睿起身,向四方拱了拱手,红光满面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然与期待:“诸位老友,唐某便抛砖引玉了。自我瀚海票号重归……嗯,归于新主统御后,主家锐意革新,高瞻远瞩。为适应未来银联会通兑之大势,整合资源,提升效率,经主家首肯并沈尚书建议,我瀚海票号连同旗下于江南诸道经营多年的文康钱庄连锁,及主家名下另一些独立钱庄产业,即日起将进行整合,启用新名号——瀚海银行!”

“银斜二字一出,厅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这个词颇为新鲜,但其意不难揣测——“银”钱之“斜,既承钱庄票号之旧业,又暗含通行无阻、汇通下之意。

唐睿继续道:“当然,为便于旧有客户理解,维持信任,瀚海票号、文康钱庄等原有名号暂且保留,与‘瀚海银携之名并行使用,待新名号深入人心后,再逐步过渡。此乃我瀚海一系之决断。”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一位老者——恒昌票号总掌柜胡博晟,捋了捋花白胡须,接口道:“唐总柜快人快语。我恒昌票号及关联之昌盛钱庄等,经东家议定,亦将效法,整合为恒昌银校”他看向另一侧,“宝源、大通两位友号,想必亦是如此?”

宝源票号代表与大通票号代表相继点头称是。至此,大夏民间金融四大巨头,不约而同地迈出了整合内部资源、统一名号的关键一步,共同拥抱“银斜这一新概念。其余八家规模稍逊但亦属全国性的票号代表,见此情形,心中最后一丝观望也大多消散。四大巨头已然领头,若不跟上,未来恐被排除在主流体系之外。

“甚好。”崔颂满意地点点头,“名号统一,便于标识,亦是决心之体现。接下来,便由林会长与在下,向诸位详解银票联合会最终拟定之章程细则。”

林雨柔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翻开面前的章程草案,声音清晰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诸位,银票联合会,其本身并非高资本实体。根据章程,联合会初始资产,即资本金,定为二百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让一些人略感意外。二百万两,对于在座任何一家大型票号而言,都算不上巨资,甚至有些“不起眼”。

林雨柔解释道:“银联会之职能,并非直接经营存贷汇兑业务与民争利。它更像是一个平台,一个枢纽,一个信用背书的共同体。其初期核心业务,唯二项:其一,统一设计、发行可在所有会员机构网点通兑的标准化银票;其二,运营跨会员机构的通兑清算网络,处理各家之间的债权债务轧差。”

她顿了顿,继续阐述最关键的通兑规则:“持有联合会统一发行之银票,可至任意会员银孝钱庄、票号之网点,兑换等额标准白银。为覆盖运输、保管及运营成本,兑换时将收取少量费用。此费用非固定,而根据兑换网点所在地之白银存量丰缺浮动,大抵在银票面值的一到三厘(即1之间。唯联合会总银库所在地洛阳,因白银储备最为充裕,调运便捷,兑换费用最低,定为半厘(0.5%)。”

“然而,”林雨柔话锋一转,“客户亦可不兑换现银,而直接将手中通兑银票,存入任意会员网点,转为该网点的存款。此举无需支付任何兑换费用。存入后,客户可凭存款凭证,在该会员机构体系内支取、转账,或享受其提供的其他金融服务。”

崔颂适时补充,点明其中巨大利益:“诸位试想,一旦‘全国一张网’铺设开来,借助通兑银票和存款流转,实体白银的长途、大规模运输需求将急剧减少。异地汇兑之成本,将主要变为各网点间因实际白银调入而产生的少量成本。而通兑银票的统一印制发行费用、储备银库的建造管理费用,则由全体会员按约定比例分担。相比于以往各自为政、每笔异地业务都需押运真金白银的成本与风险,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可谓壤之别。”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所有钱庄票号经营者的痛点。安全、高效、低成本,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不少代表眼中已放出光来。

接着,林雨柔谈及最核心、也是当初争论最多的储备制度:“关于通兑银票对应的白银储备,章程最终规定:一比一的足额储备率,乃不可动摇之铁律! 每一两面值的通兑银票发行在外,联合会总库及指定的分库中,必须有一两标准成色的白银或等值资产作为对应储备。”

“但与初期构想略有调整的是,”她提高声音,确保每字每句清晰入耳,“此‘等值资产’有严格限定。总储备资产中,至少九成,必须是公开存放、接受所有会员及特邀官绅代表定期核查的标准官银锭。其存放地点、数量、成色,须每月造册,核查后张榜公示于各会员主要网点及市口,务求公开透明,取信于民。”

“而剩余一成的储备资产,银联会理事会有权进行经营,但其投向受到严格限制:仅限于配置黄金、朝廷发行的国债、以及会员机构间以银联会为中介的短期头寸拆借等,经全体会员大会认可的风险极低、流动性较强的资产。此项经营性储备的详细账目及损益情况,须每三个月,由独立的第三方账房(初期拟聘请户部退职老吏及洛阳商会公认的公正账房)进行审计评估,结果向全体会员公开。”

林雨柔神色转为严肃:“此部分经营性储备,若产生收益,在扣除银联会运营成本后,视情况可拿出部分,按各会员出资及业务份额进行分红。然,若产生亏损……则首先由银联会自身的二百万两资本金进行弥补。倘若资本金耗尽仍不足弥补,则由全体会员,按各自在银联会中的权益比例,追加缴纳资本,共同承担损失。此即‘共同无限责任’之核心,亦是各位加入银联会所需承担的最大风险,亦是我们建立终极信用的基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风险与收益并存,权利与责任对等。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严格到近乎苛刻,却又逻辑自洽、意图长远的规则。公开透明、足额储备是取信于民的盾,全国通兑、资金高效调配是开拓利润的矛,而共同无限责任,则是将所有人牢牢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的缰绳。

沉默良久,恒昌的胡博晟缓缓开口:“条款虽严,然理在其郑若真能照此执行,信用坚不可摧,利益亦将绵长。老夫代表恒昌,无异议。”

“宝源附议。”

“大通附议。”

“通泰号无异议。”

“广裕庄同意……”

附议之声相继响起。最初的疑虑,在详细规则的阐述和行业巨头的引领下,逐渐转化为对未来的期待。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精明至极的商人,他们算得出其中的利害。

“既如此,”崔颂起身,示意侍从将早已誊抄好的正式章程文本,分发给每一位代表,“便请诸位细览最终文稿。若无修改意见,稍后可于此,签署盟约,银票联合会即告成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厅内只余翻阅纸张的窸窣声和偶尔的低语询问。章程条文虽繁,但核心框架早已沟通多次,细节亦经反复推敲。最终,无人提出实质性反对。

签署仪式庄重而简洁。二十余位代表依次在铺着锦缎的长案前,提笔蘸墨,于那份承载着大夏金融新篇的盟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号,并加盖商印、私章。林雨柔、崔颂、唐睿作为主要发起方代表,亦先后签署。

盟约既成,接下来便是落实初始资本。林雨柔代表皇家产业署(太湖水榭),认缴二十万两。唐睿代表新整合的瀚海银行,认缴三十万两。恒昌银孝大通银孝宝源银行亦各认缴三十万两。剩余六十万两额度,由另外八家票号及其关联钱庄分摊,出资额根据自身实力与意愿,自一万两到十万两不等。所有出资,需在半月内解付至指定库房。

款项议定,签字画押。当最后一份认股文书被收走,崔颂环视众人,面露笑容:“自此刻起,银票联合会,正式成立!依照规划,通兑银票之式样设计、防伪工艺、印制准备等工作将即刻启动。联合会将设理事会,由出资前六之会员各派一人,加上皇家产业署代表一人,共七人组成,负责日常决策。首次理事会,将于三日后召开。”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预期:“若一切顺利,不出意外,大约在六月间,首批印有银联会徽记、可在所有签约会员网点通兑的标准化银票,便可量产,并逐步投放市场。届时,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推广之。”

会议至此,圆满落幕。众人散去时,步履似乎都轻快了不少,彼此交谈着,脸上带着开创历史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憧憬。

通利坊这座不起眼的院落,就此成为一场静默却影响深远的金融变革的策源地。银票联合会的成立,不仅标志着一个全国性清算与信用平台的诞生,更预示着大夏的民间资本力量,第一次以如此紧密而规范的方式集结起来,在朝廷引导与规则约束下,共同参与到塑造国家金融未来的宏大进程之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