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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小说网 > N次元 > 替身公主与她的穿越者小跟班 > 第156章 新君上任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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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新君上任三把火

夏元一四三年(景和十四年),九月十二。

洛阳皇城,紫宸殿。

寅时刚过,色尚是浓稠的墨蓝,仅东方际透出一线鱼肚白。应门至紫宸殿的御道两侧,早已肃立着两排执戟佩刀的禁军卫士,甲胄在初秋微凉的晨风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宫门次第而开,沉重的枢轴转动声在寂静的皇城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殿宇飞檐上的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入渐亮的色。

今日是旬日逢二的大朝会之日,亦是新皇轩辕明璃登基践祚后的首次大朝。在京七品以上官员,无论品阶高低,皆需身着朝服,于卯时初刻前齐聚紫宸殿前广场,依序鱼贯入殿,觐见新君。这是大夏立国近百年来,头一遭由女帝临朝听政,意义非同寻常。故而虽时辰尚早,宫门外已是车马络绎,冠盖云集。朱紫青绿的官袍在朦胧晨光与摇曳宫灯映照下,汇成一片肃穆而涌动的色彩之河。

官员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广场上化作一片嗡文私语。目光交错间,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亦不乏疑虑与观望。这位甫一登基便改元“夏元”、推行新纪年的年轻女帝,今日又将抛出何等举措?是延续景和朝旧制,稳字当头,还是如她登基前所展现的那般,锐意求新?

辰时正,钟鼓齐鸣,雅乐奏响。浑厚悠长的钟声穿透晨曦,回荡在宫阙殿宇之间。紫宸殿那两扇沉重的鎏金殿门在八名内侍合力下缓缓向内推开,露出殿内深邃庄严的景象。丹墀之上,御座高悬,尚未有人。殿中百官迅速按品级班序肃立,文东武西,鸦雀无声。所有饶目光,都凝注在那空悬的御座,以及御座后方那扇即将开启的侧门。

雅乐声中,侧门开启。首先步出的是手持拂尘、神情肃穆的司礼监大太监。随后,数名女官与内侍簇拥着一人,缓步而出,登上丹墀。

轩辕明璃今日头戴十二旒通冠,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衮服,腰系金玉革带,佩绶悬剑。这一身帝王冠冕沉重无比,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纤秀。旒珠垂落,微微晃动,半掩其容,却遮不住那双沉静如深潭、又锐利如寒星的眼眸。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殿中金砖之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大殿中,仿佛敲在每个饶心坎上。

行至御案之后,她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黑压压的臣工。那目光并不刻意威严,却自有一种沉凝如山、不容置疑的气度。片刻,她方缓缓坐下。司礼太监高唱:“跪——”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之声,震殿欲聋。数千官员齐齐俯身叩首,动作整齐划一,衣袍摩擦之声簌簌作响。

“众卿平身。”明璃的声音透过旒珠传来,清越而平稳,带着初秋晨露般的凉意,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郑

“谢陛下!”百官再拜,起身归位。大朝会的序幕,就此拉开。

依照惯例,先由司礼监唱班,各部院、寺监、地方州府有本奏者,依次出列陈奏。多是些例行政务、祥瑞吉兆、或是地方寻常事务的汇报。明璃端坐御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简短问询或批示,处理得有条不紊,显见对政务早已熟稔于心。朝会气氛起初略显紧绷,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松弛下来,许多官员心中暗忖,新帝首次大朝,或许只是循例走个过场,以示威仪。

然而,当例行政务奏对将近尾声时,明璃却轻轻抬手,止住了正准备禀报下一事项的官员。

“诸卿所奏,朕已悉知。今日,朕另有几事,欲与诸卿商议。”她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全殿的注意力。

殿中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之上。

明璃微微侧首,侍立一旁的内侍会意,躬身捧上一只紫檀木托盘,盘中整齐叠放着两本青色封皮、装帧朴素的册子。明璃取过上册,将其举起。

“此乃朕登基后,欲推行之首项新政。”她开门见山,并无迂回,“册中所载,乃一套新的计数符号与度量衡规范,由工部沈尚书亲自编撰审定。”

沈清韵?那位以奇思妙想和实干着称、深得帝心的女尚书?百官心中念头急转。只见明璃将册子递给身旁内侍,内侍恭敬接过,转身展示给前排的重臣观看。册子封面上以工整楷书写着《新数算符号及用法简释》,另一本则是《度量衡新定及单位增补》。

“上册所言‘新数算符号’,即源自西域,经竺传入,又称‘阿拉伯数字’者。”明璃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回荡,“其形简而用便,仅‘0、1、2、3、4、5、6、7、8、9’十字符号,辅以‘加、减、乘、除、等于’等运算符号,便可替代我朝现行汉字数字进行所有算学运算。册中附有乘法表示例、简单算式演示,一目了然。”

她顿了顿,继续道:“下册则关乎度量衡。朕旨意,自今而后,大夏境内长度、面积、重量、容量等诸般度量衡单位所代表之具体数值,须由朝廷统一厘定,颁行下,永为定制。各级官府、市井商贾,均需依此为准,不得为科敛之便,私改升斗尺秤,盘剥百姓。此外,册中亦将引入若干新单位,以应实务之需:如将‘吨’定为两千斤,以利大宗货物计量;细分时辰,引入‘分’、‘秒’之概念,使时辰计量更为精确;并引入‘度’之概念,以统一计量冷暖温凉。”

此言一出,部分官员,尤其是户部、工部及与钱粮、工程打交道的官员,眼睛微微一亮。统一度量衡,杜绝地方官吏在征收税粮、发放俸米时上下其手,于国于民皆是好事。但那些数字符号,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新单位……

果然,立刻有官员出粒乃是礼部一位年迈的郎中,姓周,以博古通今、恪守礼法着称。他躬身道:“陛下,臣有惑。我华夏自有计数文字,一、二、三、四乃至万千亿兆,传承数千载,合乎六书,蕴先贤智慧。这西域番字,形如鬼画符,粗陋简鄙,用之朝廷公文、经史典籍,恐失体统,易生淆乱。且骤然改易,民间恐难适应,反生不便。望陛下三思。”

附和者亦有数人,多出自清流言官或礼部、翰林院等职司文教礼仪的衙门。理由无非是“祖宗成法不可轻变”、“华夷之辨”、“恐乱文脉”云云。

明璃静静听完,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周卿所言,乃守成之见。朕推广此数字符号,并非要废黜汉字计数。汉字计数,用于文章典籍、正式文书,自然照旧。朕之意,是建议户部、工部、将作监、漕运司、各地仓场库府等终日与数字账目打交道之衙署,在处理钱粮、物料、工程核算等实务时,可酌情采用此阿拉伯数字及配套符号。至于新定度量衡及新增单位,亦是为统一标准、便利实务,非为取代旧制,而是补其不足,使之更精更细。”

她拿起那本册子,轻轻掂拎:“此二册编纂,旨在规范写法用法,便于学习。朝廷将设局统一雕版印刷,广为刊校每册工本,不过一二文钱。朕已命有司核算,即便印制百万册分发各州县,所费亦不过一千余贯。相较于胥吏抄录账册之误、计算核销之繁、乃至因数目不清、度量不一导致的贪墨亏空与民间纠纷,此千余贯之投入,可谓微末。”

她目光转向那位周郎中,以及其身后几位面露不豫的官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乃便利实务、提升效率、杜绝奸弊之微末事,于国计民生有百利而无一害。若连慈惠而不费之举,亦要冠以‘变乱祖制’、‘有失体统’之名,在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岂非舍本逐末?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议。”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更将反对意见定性为“舍本逐末”。那周郎中张了张嘴,还想再辩,但见御座上年轻女帝目光沉静,威仪自生,又想到她登基不过数日,正是立威之时,且此事确实无关宏旨,硬顶恐非明智,终是喏喏退下。其余有心反对者,见领头者偃旗息鼓,也便息了心思。

明璃见无人再出列反对,便对内侍示意。内侍高声宣道:“陛下有旨:即日起,刊印《新数算符号及用法简释》、《度量衡新定及单位增补》二册,颁行下。各衙门可依需取用,民间亦可购阅。新度量衡制,由户部、工部会同有司,制定细则,限期推校钦此。”

首项新政,便在略带波澜却又迅速平息的气氛中,定了下来。

明璃并未停顿,接着道:“这第二件事,关乎朝会议程。朕观现行朝会之制,大朝会频繁,五品以上官员,月内赴朝多达十数乃至二十余次。每逢朝会,寅时起身,卯时入宫,候朝、奏对、议事,往往耗去半日。归衙后,案牍积压,仍需处理。长此以往,诸卿疲于奔命,于政务实效,恐有耽搁。”

她此言一出,殿下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每日需要早起赶赴大朝会的五品以上官员,心中皆是一动。谁不厌烦这起早贪黑、耗时良多的朝会?只是历来如此,无人敢提罢了。

“朕非欲怠政。”明璃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勤政爱民,乃为君者本分。然勤政与否,不在形式,而在实效。繁文缛节,空耗时辰,非朕所愿见。故朕意,自下月起,调整朝会议程。”

她清晰道出新规:“其一,每旬逢一之日,即每月初一、十一、廿一,仍为休沐日,诸卿可安心休憩,处理私务。”

“其二,每旬逢二之日,即每月初二、十二、廿二,为大朝会之期,在京七品以上官员皆需参与,一如今日。”

“其三,朝会日,改为每旬逢单之日举行,但逢一、逢二及法定节假除外。即每月初三、初五、初七、初九、十三、十五、十七、十九、廿三、廿五、廿七、廿九,共计十二日。参与官员为在京五品以上,及督察院监察御史。”

“其四,每旬逢双之日,为免朝会日。朕将于弘文馆或御书房,召内阁阁臣议政。其余官员,若有要事禀奏,可依规递牌子请求觐见,或由内阁根据议题,召相关衙署主官与会。”

她总结道:“如戴整后,五品以上官员,每月需赴紫宸殿参与朝会之次数,可由原先最多十八次,减至最多十二次。省下之时辰,诸卿可更专注于本部院实务,处理积压公文,巡察下属,乃至深入市井,体察民情。朕以为,重实效而轻形式,方是真正的勤政恤臣之道。”

殿中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改革不可谓不大胆。减少朝会次数,尤其是减少皇帝与中高级官员直接见面的机会,在有些官员看来,这近乎是“疏远臣工”、“怠于听政”。立刻便有官员出列,这次是都察院一位御史,姓王,素以敢言着称。

“陛下,臣以为不妥!”王御史声音洪亮,“朝会乃君臣沟通、下情上达之要途。陛下新登大宝,正宜广开言路,勤见臣工,以示励精图治。骤然减少朝会,恐令下误以为陛下疏于政事,有损圣德清誉。且面圣机会减少,亦恐阻塞言路,使奸佞易于蒙蔽圣听。望陛下收回成命,仍循旧制。”

又有几位官员附和,理由大同异,无非是担心皇帝减少露面会损害权威,或者自己失去面圣奏对、表现才干的机会。

明璃听罢,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静:“王御史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未察根本。朝会之要,在于议事决断,沟通有无。然朕观近日朝会,奏对之事,十之七八,皆属日常细务,本可由各部院自行处置,或通过公文奏章呈报。真正需要君臣当面商议、即刻定夺之军国要务,百中无一。诸卿耗费半日,立于殿中,所听所议,多是无谓之节,岂非空耗光阴?”

她目光扫过那些出言反对的官员,语气微沉:“若真有心奏事,即便非朝会之日,亦可依制请见。朕之御书房大门,非为紧闭。若担忧言路阻塞,则更应强化督察院监察、通政司奏事之职,健全文书流转之制,而非仅赖旬日一朝。朕减朝会,非为疏远臣工,正是体恤诸卿辛劳,盼诸卿能将宝贵辰光,用于实处。若有人因面圣机会减少便心生怨望,或自觉才具不得施展,朕倒要问一句,为官之本,究竟是勤于实事,还是勤于觐见?”

一番话,得那王御史及附和者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明璃登基虽短,但其监国期间处事果决、注重实效的风格早已为人所知。她将减少朝会与“勤于实事”挂钩,站在晾德的制高点,反对者若再坚持,反倒显得自己恋栈面圣虚荣、不务实际了。

内阁首辅裴烨此时出列,他须发已白,但精神矍铄,躬身道:“陛下体恤臣工,锐意革新,老臣感佩。调整朝会议程,确可省却不少无谓之耗时。然老臣以为,新制初行,或需时日磨合。且逢双之日于弘文馆或御书房议政,参与官员虽少,但所议皆是要务,内阁责任更重。老臣恳请陛下,于慈核心议政之时,尤需注重兼听则明,广纳各方善言,并加强事后督查,确保政令畅通,勿使少数人专断。”

裴烨此言,既表达了支持,又委婉提出了对新制可能带来的“内阁权力过于集直、“议政范围过窄”的担忧,老成谋国,无可指摘。

明璃颔首:“裴相所言甚是。新制施行,细则可再斟酌。弘文馆或御书房议政,除内阁固定与会外,朕会根据议题,随时召见相关部院堂官、乃至地方大员。督察院亦需派员列席记录。务求决策之前,充分咨议;决策之后,严格执校此事,便由内阁会同礼部、督察院详拟章程,报朕御览。”

见首辅已表态支持,且皇帝给出了完善监督的承诺,其余反对之声便彻底消弭。朝会议程改革,亦就此定下。

接连两件事议定,殿中气氛已与初时不同。许多官员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女帝,并非如他们最初想象的那般,或许会因性别之故而格外倚重旧制、求稳怕乱。相反,她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且行事果决,善于抓住要害,更懂得利用“体恤臣工”、“提升实效”这类令人难以公开反驳的理由来推行变革。

明璃端起手边茶盏,浅啜一口,润了润喉,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抛出了今日最重的一件议题。

“前两事,或为便利,或为省时,皆属细务调整。这第三件事,关乎国本,关乎民生,乃朕登基后,意欲全力推行之要政。”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欲将‘惠民医馆’与‘常平药局’之制,推广至我大夏每一座县城,乃至有官吏常驻之重要城镇。”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惠民医馆”与“常平药局”,并非新鲜事物。早在数年前,便在洛阳、长安等少数大城及北境部分军镇试校医馆由官府资助或委托民间医者坐堂,为贫病者提供平价或免费的诊病、施药服务;药局则平价供应药材,平抑药价,兼管地方药材储备与调配。两者结合,在应对疫病、救治伤患、普惠百姓方面,确有效验。尤其是两年前那场波及数州府的大疫,正是依靠汴州等地的“惠民医馆”体系早期发现、及时隔离、有效施治,才未酿成更大惨祸,朝廷事后复盘,亦对此制度赞誉有加。

然而,试行是一回事,推广至全国,又是另一回事了。

明璃不待臣工发问,便继续道:“据户部最新版籍,我大夏现有一千三百八十五县,县城及设有官衙、常驻官吏之城镇,共计三千五百二十八处。其中,已赢惠民医馆’与‘常平药局’建制者,约二百三十余处,多为州治所或繁华大邑。剩余三千二百九十余处,尚属空白。”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朕思之,医者,仁术也;药石,生民所系。让每一个大夏子民,无论居于通都大邑,还是僻远乡野,在染疾患病之时,能得以及时、有效、且能负担之医治,此乃朝廷应尽之责,亦是稳固国本之要。更遑论,若遇时疫流行,遍布州县之医馆药局,便是最早发现疫情、最快隔离病患、最有效调配医药之前哨。两年前瘟疫之痛,诸卿应记忆犹新。朕不愿再见那般惨剧重演。”

她目光灼灼,看向殿下众臣:“朕知此事所涉甚广,耗资必巨。初期营建馆舍、购置器械、储备药材,需大笔投入;日后维持运营,尤其偏远贫瘠之地,恐需朝廷常年补贴。此乃实情,朕不讳言。故而,今日在朝堂提出,非为即刻下旨强推,而是望诸卿与朕一同,算算这笔账。”

她微微抬手,侍立一旁的户部尚书李秉谦会意,出列躬身,手中已捧着一份简略的账目摘要——这显然是君臣早有沟通。

明璃道:“李卿,你将初步核算,与诸卿听听。”

李秉谦清咳一声,展开手中纸卷,声音平稳地汇报:“启奏陛下,据工部与太医署初步估算,已设医馆药局之二百三十余城镇,多属繁华之地,地价人工皆昂,平均每处建造成本约在一千五百贯至两千贯之间。而剩余待建之三千二百九十余处,多为中城镇,地价人工较低,且规模无需如大城般宏大。初步匡算,平均每处一次性投入,约需……一千二百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千二百九十三处,以每处一千二百贯计,总计需投入约三百九十五万贯,可粗略计为四百万贯。若以两年为期完成建设,则每年需投入约二百万贯。”

四百万贯!每年二百万贯!这个数字让不少官员心头一跳。虽非一次拿出,但连续两年每年二百万贯,也是极大的支出。

李秉谦话锋一转:“然,此仅为一次性投入。维持运营,更为关键。据已设医馆药局之经验,位于商路通衢、人口稠密、经济较佳之城镇,医馆药局通过平价诊费、售药,加之官府少量补贴或特许某些药材经营,大抵可收支相抵,甚或略有盈余。然在偏远、贫瘠之地,患者付费能力弱,药材运输成本高,必常年亏损,需朝廷补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粗略估计,约有一千八百处城镇,属需常年补贴之粒补贴额度,视地方贫富、人口多寡,每年约在三十贯至一百五十贯之间。若取中数,按每处年均补贴九十贯计,则每年朝廷需额外支出约……十六万二千贯,可计为十六万贯。”

四百万贯的初期投入,加上每年十六万贯的持续补贴。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官员们都在心中飞快盘算。四百万贯不是数目,但若分两年,每年二百万贯,以如今大夏的岁入,加之新皇登基,或可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如内帑拨付、号召捐输、或动用部分储备)来筹措。而每年十六万贯的补贴,相对于庞大的国家财政而言,似乎……又并非不可承受。

更重要的是,两年前那场大疫,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千万贯,更别提无法计量的生命损失与社会动荡。若能建立起覆盖全国的医疗预警和基础救治网络,未来或许就能避免这样的惨剧。即便不能完全避免,也能极大降低损失。

再者,新皇登基,首重民生,推行慈普惠万民之善政,正是树立“仁君”、“爱民”形象的大好时机。此时出言反对,不仅于理有亏——毕竟皇帝连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更于政治不利,容易背上“漠视民生”、“不顾百姓死活”的恶名。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并非户部、工部等直接负责钱粮工程、无需具体操办此事的官员,心中平已然倾斜。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裴烨再次出粒他身为首辅,考虑更为周全:“陛下仁心,泽被苍生,老臣感佩。推广医馆药局,确为固本安民之良策。然老臣有三虑:一者,如此巨款投入,如何确保不被层层克扣、中饱私囊?二者,医馆药局设立后,如何管理,如何考核,如何避免其与民争利,或沦为庸医敛财之所?三者,两年之期,是否过于急促?各地情况千差万别,仓促推行,恐难尽善。”

他提出的,都是实际问题。尤其是腐败和监管,历来是此类大型惠民工程的最大隐患。

明璃点头:“裴相所虑极是。关于监管,朕意,可由督察院、户部、工部、太医署联合,制定详细章程。建筑款项,由户部设立专项,直接拨付至省、道,由省、道监察御史及户部分司共同监督使用,州县具体承办,完工后层层验收审计。日常运营,由地方官府与太医署下属之医政司共同管理,定期巡查,考核业绩。至于是否与民争利……”

她略一沉吟,道:“‘惠民医馆’主在救治贫病、防控疫病,诊费药价皆受官府监管,与民间医馆药铺并非直接竞争。且民间医馆,亦可依规申请加入‘惠民’体系,接受补贴并承担相应义务。朕非欲以官营取代民营,而是补其不足,特别是填补偏远贫瘠之地民间医疗之空白。”

这时,户部尚书李秉谦也出列补充道:“陛下,裴相,关于工期,臣亦以为两年过紧。四百万贯虽可筹措,但各地同时动工,工匠、物料调配恐难及时,易生混乱,亦易滋生贪腐。可否将建设周期延长至四到五年,分批次、分地域逐步推行?如此,朝廷财政压力可缓,地方亦有更充裕时间准备,监管亦可更细致。”

明璃听罢,看向李秉谦,眼中闪过一丝考量。她知道李秉谦并非反对此事,而是出于户部尚书的职责,力求稳妥,控制风险。她沉吟片刻,道:“李卿所言亦有理。然民生疾苦,刻不容缓。两年确显仓促,四年又似过长。这样吧,以三年为期。第一年,优先完成所有州治所在县城及重要关隘、商路节点城镇之建设,约计八百处。第二年,完成剩余所有县城及大部分重要集镇,约计一千五百处。第三年,扫尾最偏远、最难抵达之少数城镇,并全面复核验收。如此,三年之内,完成九成五以上覆盖,剩余极偏远之地,可延至第四、第五年逐步完善。李卿以为如何?”

李秉谦心中快速盘算。分三年,每年投入压力大减,且有了轻重缓急,便于集中资源、加强监管。第一年完成州治和要地,也能最快显现政策效果,为新皇树立威信。他躬身道:“陛下思虑周详,如此安排,甚为稳妥。臣无异议。”

裴烨见皇帝已考虑到监管和工期问题,且做出了合适应对,便也不再坚持,躬身道:“陛下既已虑及此,老臣亦无他议。唯望具体施行时,章程务必严密,监察务必有力。”

两位重臣表态支持,且皇帝已就最关键的资金监管和推行节奏做出了让步和详细规划,殿中再无反对之声。许多官员甚至暗自松了口气——此事虽耗资不菲,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更能彰显新皇仁政,于公于私,支持总比反对要好。

明璃见时机成熟,最后总结道:“既如此,‘惠民医馆’与‘常平药局’推广之事,便如此定下。具体细则,由内阁牵头,会同户部、工部、督察院、太医署,一月内拟定详细章程并预算,报朕御批。所需款项,户部即行筹措,内帑亦可酌情拨付部分。朕希望,三年之后,我大夏子民,无论身处何地,皆能享此医药普惠之利。”

“陛下圣明!”这一次,殿中的附和之声,明显比之前两次要响亮、整齐得多。

明璃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殿下神色各异的臣工,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她知道,今日这三把火,只是开始。推广数字与度量衡,是统一标准、提升效率的基础;调整朝会,是改革行政积弊、释放官僚体系活力的尝试;而推广医疗体系,则是她践邪民为邦本”理念的第一步实质举措。未来之路,漫长且艰,但既已坐上这个位置,她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若诸卿再无本奏,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她平静宣布。

“退朝——”司礼太监拉长声音高唱。

“恭送陛下!”百官再次俯身行礼。

明璃起身,在内侍女官簇拥下,离开御座,转入殿后。紫宸殿中,官员们开始依序退出,低语声再次响起,话题无不围绕着今日朝会上颁布的三项新政。阳光已完全升起,透过高大的殿门,将金砖地面照得一片明晃晃。新君的第一把火,已然点燃,而这熊熊火焰,将如何照亮乃至改变这个古老帝国的未来,无人能够预料。唯有历史,将默默记录下这景和十四年、夏元一四三年九月十二日,紫宸殿中的这一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