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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小说网 > N次元 > 替身公主与她的穿越者小跟班 > 第128章 战略欺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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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战略欺骗(四)

景和十三年十一月三十,登州港。

时值冬月将尽,渤海湾的空却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澄澈。连日北风将云层涤荡一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海面映照得一片碎金粼粼。能见度好得惊人,极目远眺,海相接处那条细线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蓬莱阁行宫那座耸立于崖壁之上的灯塔顶层,轩辕明璃与沈清韵并肩而立,凭栏远眺。猎猎海风拂动她们的衣袂,带来咸湿而清冷的气息。明璃一身水碧常服,外罩玄色绣金凤纹斗篷,沈清韵则穿着工部尚书的绯色官袍,外披一件银鼠灰的鹤氅。两人皆未戴繁复冠饰,墨发简单绾起,任由海风撩动几缕发丝。

她们的目光,久久凝视着下方那片蔚为壮观的景象。

登州港内,以及周边几处可供避风的然港湾,此刻密密麻麻停泊着各式船只。高达数层、形如楼阁的宝船巍然如山,吃水极深,显然是远洋航行的主力;体型稍却更为灵巧的漕船、沙船、福船挤挤挨挨,帆樯如林;甚至还有许多临时征调来的大型渔船、货船,杂乱却有序地锚泊在指定区域。粗粗望去,已然超过千艘之数。更远处,还有星星点点的帆影正缓缓驶来,那是完成最后一批从江南往登州运粮任务后,奉命留在簇集结的船队。

码头上一片繁忙景象。民夫如蚁,喊着号子,将最后一批粮食、草料、军械等物资源源不断运上那些即将北阅船只。水师官兵在栈桥上来回巡视,维持秩序,检查缆绳与帆索。整个港口仿佛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蜂巢,每一个环节都在为某个宏大计划做最后的准备。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轩辕明璃轻声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她清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映照着下方浩渺的船队与粼粼波光,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历经漫长筹谋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有对未知前路的紧张,更有一种将万千性命与国运系于一策的沉重压力。

沈清韵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闻言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明璃线条优美的侧脸上。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浓密睫毛下掩藏的一丝疲惫,以及紧绷下颌透露出的决绝。她没有话,只是悄然伸出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明璃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坚定,让明璃微微一颤。她没有回头,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两人指尖交缠,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与信念。这场始于碣石山密室、关乎国阅战略欺骗,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棋。棋盘已布好,棋子已就位,只待对手落入彀郑

明璃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更北方。十余里外,长山列岛如一串翡翠撒在碧蓝海面之上。隐约可见,一些岛屿的滩涂和浅水区,有军士正在操演。那是登州行营的部分兵马,正与水师协同,进行着登陆作战的训练。旌旗招展,型舢板来回穿梭,模拟着抢滩、建立滩头阵地的场景。这一切,都是刻意做给可能存在的、远距离窥探的眼睛看的。

“清韵,”明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海风吞没,“萧国公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这最后一步棋,能否瞒过海,即将见分晓。”

沈清韵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同样悠远:“谋事在人,成事在。我们已竭尽所能,布下这弥大局。如今,只看金国那位皇帝,是否如我们所料那般思虑了。”

两人又静静站立了片刻,直到海风渐烈,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明璃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清冷空气,转身道:“回吧。萧国公想必已在瀚海殿等候了。”

* * * * * *

瀚海殿内,炭火驱散了从海上带来的寒意。轩辕明璃端坐主位,沈清韵陪坐一侧。风尘仆仆的萧国公——萧越之父,北境宿将,也是目前大夏的情报头子——正肃立于下首。他虽年过五旬,鬓发已染霜色,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昔。

“老臣参见殿下,沈尚书。”萧国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国公一路辛苦,快请坐。”明璃虚扶一下,侍从早已搬来锦凳。待萧国公落座,她直接切入正题,“北边情形如何?金国动向可曾探明?”

萧国公显然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标注详细的舆图,在明璃示意下,于案几上铺开。他指尖点向舆图上金国疆域,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开始汇报:

“殿下,沈尚书,据我军多方斥候、细作历时数月反复侦察印证,结合草原各部暗中传递的消息,金国当前兵力部署已大致明晰。”他先概述全局,“金国总兵力,经过去年大战损耗及今年补充,目前估约在十一万人上下。其中,最为精锐的铁骑,恢复到了近三万之数。其余八万至八万五千,则为各部游骑、步卒及杂兵。”

他的手指首先划向兴安岭外的广袤草原:“此处,金国起家之地,亦是其防御我大夏从西北方向可能的草原路线之屏障。然自入秋以来,其驻守该区域的兵力已开始陆续南下、东撤。依其行军轨迹与营地缩减规模推断,金国最终在此区域只会留存五千到六千兵马,其中精锐铁骑至多两千。簇,已然空虚。”

接着,他的手指南移,重点落在渝州、营州、锦州这一线:“此三州十七座主要城池及其周边要隘,金国部署了重兵!总兵力超过五万,其中包含约一万精锐铁骑。显然,金国判断我若反攻,首要目标必是收复此三州失地,故将防御重心大幅前移于此。”

指尖再向东,落在辽西走廊:“从临闾关至锦州,这条连接辽东与平州的狭长通道,金国亦不敢大意。部署了超过一万精锐铁骑,外加约一万其他杂兵,意图锁死这条走廊,防止我平州军北出。”

然后,他的手指点向了辽东半岛:“此处,直面我登州、莱州,且有良港。金国在此部署了约六千精锐铁骑,及两万左右各部杂兵,严防我从海上登陆突袭。”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落在金国腹地,尤其是其上京城周边:“而金国传统控制区,包括各关键路口、城池,兵力却极为稀疏。总计不过八千到一万杂兵,外加约两千铁骑分守各处。尤为关键的是——”他的指尖敲了敲上京城的位置,“其都城上京,守军仅五千左右,且离其最近的一支千人规模铁骑营地,也在二百里之外。后方,极度空虚!”

汇报完毕,萧国公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总结道:“殿下,沈尚书,依此部署观之,金国显然已将我登州大规模船只集结、水师演练、乃至此前北境频繁的粮草调动与部队佯动,解读为我大夏将在来年开春,从海上登陆辽东半岛,和从陆路强攻渝、营、锦三州,发动全面反攻。故其将绝大部分精锐与兵力前压至边境及沿海,后方几成不设防之态。我们的‘碣石计划’之目的,已然达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份情报与分析,已按例抄送一份至镇北都护府,不日便会收到,长公主殿下亦已知晓。”

轩辕明璃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萧国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她与沈清韵、姐姐明蝗人精心设计的宏大棋局之郑当最后一块拼图落下,一幅清晰的图景呈现眼前——金国,这条盘踞北方的恶狼,果然如她们所料,被登州港的千帆云集、被北境宁州方向的频繁“演练”所迷惑,将利爪和獠牙尽数伸向了错误的方向,却把柔软脆弱的腹部,暴露在了真正的致命一击之下。

她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责任。欺骗成功,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真刀真枪的搏杀,是姐姐明凰和萧越率领那支奇兵,穿越千里冰原,直捣黄龙的生死考验。

“有劳国公。”明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情报翔实,分析透彻。如此看来,确是万事俱备了。”她目光转向沈清韵,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能做的,都已做了。朝堂上的博弈,后勤的筹措,战略的欺骗……所有的铺垫,至此完成。接下来,舞台将交给远在漠北的姐姐,和那数万即将踏雪远征的将士。

* * * * * *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景和十三年十一月十五。

金国,上京,皇宫。

这里的宫殿不如洛阳紫微城那般恢弘精致,却自有一股粗犷雄浑之气。巨大的石柱,厚重的毛皮帷幕,燃烧着松木的铜火盆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烟味。金国皇帝完颜函普高踞于铺着完整虎皮的王座之上,年过五旬,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此刻正扫视着下方肃立的文武臣僚。太子完颜乌鲁、皇孙完颜跋海立于左侧前列,各部大臣、将领分列两旁。

气氛凝重。接连呈上的情报,勾勒出南方那个庞然大物令人不安的动向。

主管南面事务的将领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陛下,夏朝近期动向诡谲。其一,其境内大运河黄河段决口处,修复工程进展极快。据探子回报,夏朝调集了原驻守云、朔、宣三州的数万边军参与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按其目前进度,最快明年三月底,最迟五月中,其漕运命脉便可恢复畅通。我们……已无力再做有效破坏。”

工事方面的官员补充:“其二,夏朝军械,尤其是一种名为‘神臂弩’的远程弓弩,射程据增加了近两成。攻城器械亦有改良。最棘手的是他们的‘炸药’,威力与稳定性大增,破城凿墙,效率远超以往。”

负责监控夏朝军队调动的将领接着道:“其三,自夏季起,每月都有上万夏朝军队从幽州开进宁州,进行大规模演训。同时,夏朝在宁州境内分散部署了大量兵力,我军派出的多支股侦骑、骚扰队伍,皆被其清扫,难以深入查探其具体部署。”

水师方面的将领面色凝重:“其四,也是目前最显眼的,夏朝在登州港聚集了超过千艘大船只,且数量还在增加。其新建的‘登州行营’兵马,正与我水师监控的辽东半岛南端不冻港对岸,频繁进行登陆操演。种种迹象表明,夏朝极有可能在明年开春,利用其水师优势,在辽东半岛南端发起大规模登陆作战,开辟第二战场。”

最后,负责情报汇总的官员上前:“其五,夏朝粮草储备,据多方估算,可支撑其北境大军至明年二、三月。但不排除其通过陆路艰难补充,将时间拖得更久。此外,按照往年惯例,夏朝应在十二月再次派出大规模队伍,为我草原上那些已归附他们的蒙古部落运送过冬补给。这支队伍,或可成为我军一个难得的攻击目标。”

一条条情报,如同拼图碎片,呈现在完颜函普面前。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冰冷的金属装饰。殿下群臣低声议论,气氛愈发紧绷。

这时,一名负责渗透夏朝高层的情报头目出列,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事。从夏朝民间以及某些特殊渠道流传出的风声,以及二皇子那边线人隐约透露的消息,都指向一个词——‘碣石计划’。似乎在夏朝高层,有一个以此命名的、针对我大金的重大军事谋划正在推进。”

“碣石计划……”完颜函普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沉。他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所有的情报碎片:修复运河,是为保障后勤;改进军械,是为增强攻坚;宁州频繁调兵,是前沿集结;登州万船云集,是准备跨海攻击;储备粮草至多到明年二三月,那是发动大战的最后时限;而“碣石计划”这个名称,更坐实了夏朝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有代号的军事行动。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最合理的结论:夏朝绝不甘心去年的大败,他们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在明年春,粮草耗尽之前,发动一场倾尽全力的、水陆并进的全面反攻!目标,很可能就是收复渝、营、锦三州,甚至威胁辽东!

想通此节,完颜函普眼中精光一闪,之前的些许疑惑豁然开朗。夏朝皇帝病重,皇太女监国,主少国疑,正是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权位的时候。选择在冬季备战,春季发动,符合夏朝一贯的用兵习惯。登州船队的集结,更是明白无误的信号。

“哼,”完颜函普冷哼一声,声震殿宇,“夏朝儿,以为集结些船只、操演几下登陆,就能吓住朕?就能挽回去年丧师失地的败局?”

他目光扫过群臣,决断已下:“传朕旨意!渝、营、锦三州,及各处关隘,增派兵马,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严防死守!辽东半岛沿岸,加派游骑巡视,水师……虽然弱,也要给朕瞪大眼睛,盯紧夏朝船队动向!各处粮草军械,向上述地区优先补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传令草原方向,十二月夏朝给蒙古部落送补给时,给朕集结两千铁骑,再调四千各部善战游骑,瞅准机会,冲他一下!不必求全歼,以焚烧粮草辎重为主,打完即走。朕要让他们这个冬,在草原上过得不安生!若能让那些墙头草的蒙古人因缺粮而离心,甚至被迫南撤,那是最好!”

一连串的命令迅速下达。金国这台战争机器,随着皇帝的命令,开始将重心向南方边境倾斜。更多的兵力、物资被调往前线,后方腹地的守备,在不经意间,变得更加薄弱。他们紧盯着宁州的山口,警惕着登州的海面,准备迎接预料中明年春季那场决定性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