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兰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目光不经意扫过镜中自己——
鬓发微乱，衣衫褶皱，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憔悴与邋遢，脸颊瞬间腾起红晕。
“砚洲，你先出去！”意识到形象不妥，她急忙抬手拢了拢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待会再进来！”
程砚洲愣在原地，眉宇间凝起困惑：“妈，我……”
“听话，先出去。”沈秀兰避开儿子的目光，声音软了些，“妈妈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你先出去等着。对了，妈妈也有些饿了，待会咱们出去吃饭。”
“哦！”程砚洲这才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好的妈，我这就去安排！”着，他识趣地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恰在此时，林舟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挑眉走上前，语气半带调侃：“怎么？被咱妈赶出来了？需要我搭把手吗？”
程砚洲侧过身，语气干脆：“你立刻去把‘幽暗森林’买下来，马上签约，对方的条件都答应。”他顿了顿，补充道，“半时内搞定，签约后会所暂停所有对外服务，我和我妈等会儿要去那里用餐，你跟那边交代清楚。”
“‘幽暗森林’？”林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满眼不敢置信，“过去大半年，庄周末那老狐狸三番五次找你接盘，你连回都懒得回，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别废话，赶紧去。”程砚洲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不耐，“就按他上次报的底价谈，你能压多少，看你本事。”
林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拍了拍胸脯：“你这位华国首富自然不在乎几千万的差价，但咱们做生意哪能花冤枉钱？
你就放心交给我，他要十亿，我八个亿给你拿下。晾了他这么久，也该到收割的时候了！”
“好。”程砚洲神色淡然，“这两亿差价，就当是你的劳务费。后续‘幽暗森林’交给你打理，打造成滨海市乃至全国顶尖的会员制私人会所，你出任总裁，全权负责。”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我妈刚恢复神智，胃口想必清淡，你多上点心。去查一下，三十年前我妈在新加坡时爱吃什么菜式，务必原汁原味准备好。”
“真的痊愈了？”林舟惊得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昨两人还在商议，要动用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为沈秀兰诊治，不过一夜之间，竟已全然康复，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放心吧，都好了。”程砚洲语气风轻云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多问，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我妈此刻在房里梳妆，估计没一两个时不会出来，你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程砚洲自然不会将自己空间异能的秘密，或是那棵后悔果树和能起死回生的后悔果公之于众。
这秘密，他连枕边人刘盈盈都未曾透露半分，即便林舟是过命的兄弟，也绝无可能知晓。
毕竟，这种逆之物，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灭顶之灾。
“得嘞！”林舟见他不愿多言，便知再问无益。
他深知程砚洲的性子，若是他不想，任凭谁也打探不出半分消息。
“你就放心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让阿姨吃得舒心，你满意！”罢，他转身快步离去，步履间带着几分风风火火。
——
林舟驱车直奔庄氏集团总部，车刚停稳，便见庄周末的特助早已等候在楼下。
“林总，庄总在顶楼会议室等您。”特助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这大半年来，林舟对“幽暗森林”的收购提议避之不及，今日突然主动上门，实在反常。
会议室里，庄周末身着一身熨帖的西装，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见林舟进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总今日大驾光临，倒是稀客。怎么，程总终于想通，愿意接盘我那‘幽暗森林’了？”
林舟径直落座，接过特助递来的茶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庄总，明人不暗话，我今日来，是代表程总谈收购的。
但丑话在前头，程总对‘幽暗森林’的估值，可没你报的那么高。”
庄周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林总笑了。‘幽暗森林’坐落于滨海市核心地段，占地三十亩，内部设施皆是顶级配置，会员名单里不乏政商名流，十亿的报价，已经是友情价了。”
“友情价？”林舟嗤笑一声，抬眸直视着庄周末，“庄总，这话就不实在了。
过去一年，‘幽暗森林’连续亏损近三亿，会员流失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就连最核心的几个高端项目，也因为管理不善被迫关停。
你口中的顶级配置，不少设备已经老化，更换一次至少需要一亿资金。
再者，那块地的产权只剩二十年，你觉得，这样的‘幽暗森林’，值十亿？”
庄周末的脸色微微一变，指尖的雪茄顿了顿：“林总既然做过功课，就该知道，‘幽暗森林’的核心价值不在于设施，而在于它积累的人脉资源。
只要程总接手，凭借他的影响力，盘活会所易如反掌。”
“人脉资源？”林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庄总，那些所谓的人脉，是冲着程氏集团的面子，还是冲着‘幽暗森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程总愿意接手，已是给足了你面子。我给你一个确切的数字……八个亿，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报价。”
“不可能！”庄周末立刻反驳，“八个亿连成本都不够，我至少要九亿五千万！”
“庄总，你似乎忘了，”林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三个月前，你旗下的庄氏地产资金链就已出现问题，若是再拖上一个月，别九亿五千万，能不能保住庄氏地产都是个未知数。
而‘幽暗森林’每月的运营成本就高达千万，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庄周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林舟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