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连环爆炸接二连三,橘红色的火球一个接一个腾起,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燃烧的汽油顺着路面流淌,引燃了更多车辆,整个隘口转眼间变成了烈焰翻腾的死亡走廊。
“后撤!倒车!快倒车!”一个上尉护着沃克上了车!
而就在这时候,因为抢路,一辆南朝鲜的卡车,“咚”的一声撞了上来!
吉普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车头“咣”一声撞在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将军!!!”
混乱中,那辆肇事的南朝鲜军卡车司机吓破哩,竟然在极度恐慌下错挂了前进档,卡车吼叫着,再次狠狠撞上了已经变形吉普车的侧面!
“咔嚓——砰!”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沃克所在的右侧车门被彻底撞瘪,他整个人被挤压在变形的车厢与岩石之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
当参谋和卫兵拼死砸开车窗,将浑身是血、已经失去意识的沃克拖出来时,这位从诺曼底打到朝鲜的“斗牛犬”将军,瞳孔已经涣散。
“将军……将军!”
哈里斯上校跪在雪地里,徒劳地按压着沃磕胸口,但鲜血不断从将军口中涌出,混合着雪沫,迅速冻结。
沃磕眼睛瞪着灰白色的空,最后一缕神采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他算准了中国人会追击,算准了需要在临津江重组防线,甚至算准了可能会遭遇阻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倒在诺曼底的滩头,没有倒在阿登森林的冰雪中,却最终殒命于朝鲜半岛一条籍籍无名的山间公路旁,死于一连串混乱、恐慌和……一辆南朝鲜卡车的撞击。
“医务兵!快!”
混乱中,枪声、爆炸声、车辆燃烧的噼啪声、士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几名卫兵和参谋手忙脚乱地试图将沃克抬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但更多的子弹“嗖嗖”地从两侧山崖射来,打在周围的车辆残骸和路面上,溅起点点火星和雪泥。
“敌人冲下来了!”一个眼尖的参谋指着山坡惊剑
只见雪雾之中,无数身影正从两侧山崖猛扑而下,动作迅猛得不像人类。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些身穿浅色棉服、头戴有护耳冬帽的人民军战士。
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复仇火焰。
几个月来从洛东江一路败湍屈辱,仁川登陆后被拦腰截断、战友死伤殆尽的悲愤,家园被烧毁、亲人离散的痛苦,此刻全都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冲锋力量。
“为了祖国!冲啊!”
吴振宇亲自端着一支48式,冲在人民军突击队的最前方。
他的吼声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瞬间点燃了身后所有战士的血性。
这是他们自败退以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反击,由不得这些人民军的战士不拼命!
他们根本不在乎对面美军的机枪火力,利用岩石和弹坑跳跃前进,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公路上的敌军人群。
“拦住他们!开火!开火!”
一名美军少校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线,但惊恐万状的南朝鲜士兵已经开始成片地丢下武器,向后逃窜,反而冲乱了美军的阵脚。
74军的参谋长,放下望远镜对张大彪道“军长!这位吴师长,还真有三分血性!”
“就和咱们当年打鬼子一样,再不拼命,就得亡国了!”张大彪道!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空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闷轰鸣。
“是我们的飞机!”一个趴在地上躲避子弹的美军士兵抬头,惊喜地喊道。
十几架F-80“流星”和F-84“雷电”喷气式战斗轰炸机,穿透低垂的云层,出现在风鸣里隘口上空。
它们是接到紧急呼救后,从汉城强行起飞的。
带队长机飞行员看到了下方公路上那炼狱般的景象和正在俯冲的敌军,立刻在无线电里下令:
“攻击两侧山脊!压制敌人火力!为地面部队打开通道!”
飞机迅速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和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志愿军和人民军的冲锋路线。
爆炸的火光在山坡上接连腾起,积雪和碎石被掀飞,一些冲得太快、来不及隐蔽的战士不幸中弹倒下。
“命令部队,注意防空!注意隐蔽!”虎子对着步话机大吼。
但他知道,在这种地形和气下,临时防空火力很难有效威胁到高速喷气机。
空袭暂时迟滞了冲锋的势头,也给了公路上的美军残部一丝喘息之机。
哈里斯上校在卫兵掩护下,将奄奄一息的沃克转移到一辆尚有行动能力的半履带车上。
他看了一眼将军灰败的脸,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联络东京总部和第十军!报告……报告沃克将军重伤,急需后送!”
哈里斯几乎是吼着对通讯兵喊道,“命令所有能动的部队,不计代价,向南突围!炸开挡路的坦克残骸!工兵上前!”
“是!!!”
半履带车吼叫着,撞开挡路的散兵,碾过狼藉的路面,朝着火力相对薄弱的南侧缺口冲去。
更多的美军车辆和士兵,像决堤的洪水,跟在后面拼命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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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前指。
“司令员,西线急电!”解放同志拿着电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李云龙正盯着沙盘上代表长津湖地区的战略态势图,头也没抬:“念。”
“风鸣里阻击战激烈进行郑我74军及人民军第43师成功伏击敌第八集团军南撤主力,予敌重大杀伤。”
“另……据前线观察及监听敌军通讯判断,敌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在混乱中,可能……因车辆事故身受重伤,疑似已死亡。敌军现由副司令弗兰克·威廉·米尔本临时指挥,正拼命向南突围。”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作战参谋面面相觑。
“车辆事故?”邓桦副司令员挑了挑眉毛,“被咱们炮炸了?”
“电报上,疑似是被溃湍南朝鲜军车辆连环撞击所致。”解放补充道。
“呵!”
洪副司令员在一旁摇了摇头,“这沃克,从诺曼底打到朝鲜,大阵仗经过无数,没想到最后折在这上面,够憋屈的。”
李云龙直起身,从解放手里拿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原时空被称为车寄将军的,居然还是死在了车上!
不过沃克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推进快,撤退也果断,要不是张大彪和人民军抄了近道,还真不一定能把他堵在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