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犹豫:“先是贤妃娘娘去金轮寺,又是二皇子去蓬莱,紧接着往进安韩家的人,齐老国公会不会因此察觉我们的意图,从而有异心。”
“我就是要他察觉。”
李如月就是要明牌。
摆明了告诉你,我的大临不容你,不容齐贤妃,更不容二皇子。
李如月就是要让他明白,让他自己做抉择。
齐老国公要真的因此而有异心,倒正中李如月下怀。
即将启程去往蓬莱的二皇子,他从顺子这里得到的‘任务’,就是观察齐家是否有异心,顺子也把话的很明白。
一,如果齐家没异心,那么二皇子劝他卸权,主动退场,便是明慧之举。
二,如果齐家有异心,二皇子你提前发现,并且制止,那二皇子你大功一件,带着齐贤妃去封地,指日可待。
不同于以往对那些饶赶尽杀绝,这一次,面对李承晟和齐家,李如月首先给出的就是退路。
先给了齐贤妃退路。
然后给了齐老国公体面退场选择权。
也给了李承晟选择权。
她充分的表达出了不想鱼死网破涂炭生灵的意愿。
可若你齐老国公不识好歹,非要垂死挣扎开战,那么,就是你主动选择了做那个十恶不赦人共诛的大罪人。
那就战!
不过,你于情、于理、于道,半分不占,毫无胜算。
“告诉皇兄,韩家的这些人,先安置在齐家军中,不用很高的职位,甚至低有低的好处,让他们逐层逐级的去熟悉军中的人,和他们交朋友,当兄弟,谈交情,荐人才。难不成齐家军当中,就没有想进禁军、听卫的人吗?难道就没人想去兵部当个闲官儿?难道没有那种身怀大才而被无视的将才吗?一定有,一定有很多!”
李如月起身,负手拐入长廊,望着园中景色。
“如今的大临,就四个字——革旧换新,陈腐的不仅是朝堂和官场,有才华的不见得只有世家子弟,在其位的不见得能司其职。我不需要他们一下子干多大的事,但一定要掌握第一手的消息,每一层级的消息,我们都要掌握在手里。”
知己知彼。
顺子了然,拿了名单去办事。
深夜,孙福通专挑了李延喝醉的时间,带李承晟去见了他。
李承晟还在宫殿外,就闻到了里面的酒气和李延与嫔妃们的嬉笑声。
不止一个嫔妃。
察觉到这一点,李承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在门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里面令人恶心的动静才停息。
李延瘫在汤泉池畔歇息,酒气还没退。
孙福通领着李承晟到珠帘外,李承晟跪地行礼,珠帘内还有重重纱幔,他只能看的到李延的身影。
李延此刻正是神魂颠倒之际,酒意和愉悦感让他像漂浮在梦里,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很远,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没听见李承晟什么,只是感到他一直在那里妨碍这专属于他的享乐时间。
他用力挥了挥手,又跳下汤泉去捉美人。
孙福通在外躬身:“二皇子,陛下答应您了,您回去收拾行李,奴才这就去找魏泰魏大人,请他派人护送您。”
其实二皇子刚才了很多。
从自己和母亲多年来安分守己,到让父皇保重身体,一直都没得到回应,就连到去蓬莱参军,父皇都没有回应。
李承晟也感到了自己跪在这里,就像个惹人厌的妨碍。
汤泉里那些嫔妃的娇笑声,让他一阵阵的犯恶心。
他很想质问一句,父皇如此,与昏君何异?
但他已经没有胆子。
他知道,父皇不会听见,不会谅解,不会醒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重重的给李延磕了三个头,在心里感谢他的生恩。
叩完第三个,他捏紧衣袍起身,将衣摆甩到身后,转身而去,背影决绝。
望着李承晟远去的背影,孙福通心底最后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霖。
至此,这皇宫,便完全掌握在了大公主和他们太监的手里。
而这几年,他像过了一辈子。
李承晟离宫后,一切稳步进校
随着夏康在杭州豢养的第一批孤儿长大,听卫、监察司、水名司分别都进入了一批新鲜的力量,不论官场还是学院,新鲜的血液不断的翻腾,后浪席卷着前浪。
老的不敢懈怠,年轻的咄咄逼人,打破了陈旧的桎梏,一时间各行各业都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盛景。
李延纵欲的一年,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眼底总是因为宿醉和过度放纵而带着厚重的乌青,因为瘦了一圈,所以颧骨突出,脸上多出很多枯燥的细纹,就连彭玉书的驻颜膏用了都没有效果。
而彭玉书又不敢是陛下您精气亏空,非外物能补。
他亦不敢劝李延少纵欲,李延质问时,只能一句:“臣无能。”
这种老态,让李延开始恐慌。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沉溺于酒色。
可有些东西一旦成瘾,便不是想丢就能丢的了。
选秀是三年一选,可夏康不断的从江南送来美人,每一个都专挑李延的喜好送来。
这些美人都非常自愿。
她们本就是出身贫苦,或是家生变故,或是遇人不淑。
逃不出两条路——要么被卖给什么老鼻涕虫做妾,还要受家里主母虐待。
要么就被卖去青楼,一辈子堕在这烟柳之地。
可跟着夏公公走,不但能够脱离奴籍,得到一个官家姐的身份,还能进宫去当贵人,有着名分,终身领受俸禄,被宫女侍奉。
上百个姐妹只侍奉一个皇帝,那么一个月也轮不到自己一次。
多好的差事,向上求都求不来。
所以如今江南有门道的牙人遇到好货,都知道往夏公公那送。
因此宫里的美人越来越多,环肥燕瘦,每日李延不重样的召幸,到年底都还有没见过面的。
他根本停不下,这条下坡路,已经由不得他走或不走。
而这些年夏康在杭州,倒也并不只做这一件事。
宫氏灭亡后,他陆续整顿了江湖上各大门派与势力。
这一整顿,颇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