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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小说网 > 悬疑 > 异常求生指南 > 第212章 废墟 24 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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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墙静默,吞没了尺规的刻度,

自欺的蓝图,在裂缝里渐渐模糊。

是谁在深夜,听见纸页被轻轻翻动,

在承重的谎言里,丈量着虚无。

我推开一扇,不存在的门,

走向比黑暗更深的清晨。

脚步声是疑问,回声是掌纹,

在无尽的回廊里,找寻丢失的体温。

我触碰到的,是冰冷的诚恳,

还是自我投射的,巨兽的齿痕?

这不是林振声电影里的歌吗?怎么会唱这首歌呢?!她也看过那部电影吗?

老板终于回过头,看到我还僵在门口,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用口型问了句:“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台上。

老板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听了两秒,然后恍然,转过头对我笑了笑,同样用口型:“新来的,唱得不错吧?”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女歌手仿佛感应到我的目光,忽然睁开了眼睛,视线掠过昏暗的观众,似乎在我这个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任何异样。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继续歌唱。

老板转身继续忙他的去了,仿佛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我焦急的找了个靠近她的位置,等到她结束下台后赶忙找上了她。

“你好!”

“怎么了?”她抱着吉他。

“你也看过那部电影吗?《黑暗空间》?”

“什么黑暗空间?”

“你刚才唱的歌啊!” 我几乎是低吼出来,又猛地压低声音,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舞台方向,“那首歌!《门后的回音》!不是那部纪录片《黑暗空间》里面的主题曲吗?!”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然,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礼貌的微笑,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是看电影知道的。”

她顿了顿,仿佛觉得我的激动有些莫名其妙,“我是看了这本书。”

书?

我感觉脚下的地板似乎晃了一下。

“什么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吉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抽出一本不有着简约封面设计的书,递到我面前。

我的视线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聚焦在封面上。

《废墟》。

两个黑体字,冷硬而沉默。

下方,是两行字:

李无应 着

陈末 整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这本书。

李无应 着。陈末 整理。

怎么会?!

这本书……它不是还只存在于我的旧笔记本电脑里,它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是酒精的后续作用,是连日来的精神压力。

我伸出手,接过书来。

书是真实的。纸张的触感,油墨的气味,封面的纹理,重量……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我颤抖着手,快速翻动书页。

哗啦哗啦的声音刺耳。目录、章节、正文、注释……排版清晰,文字密密麻麻。

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被印刷成宋体:林振声、刘璐、秦鸣、程墨、叶霖……我看到了那些我自以为“改编”过的情节,被冷静而详尽地叙述出来,有些细节甚至比我自己“记得”的还要丰富。

我看到了“李无应”的拉片式分析,看到了“陈末”的注释。

更可怕的是,在书的中间部分,我看到了一段关于“昆明酒吧以故事换酒”的描写,甚至提到了一个“眼神清澈的女歌手”和她“根据书中意象创作的新歌”。

“这……这本书,” 我喉咙发紧,声音破碎不堪,“你……从哪里得到的?”

“网上买的啊,你这么喜欢那就送你了。”她罢就抱着琴走了。

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

我到底有没有在活着?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踉跄了一下,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也是故事里的人吗?

一种恐怖的臆测一下子攥住了我,我不是真实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被文字裹挟,而执笔的幽灵不是我,也不是李无应...

这些疑问让我精疲力尽,我已经无法再思考了。

我失神般回到了青旅,大睡了一觉。

我甚至没有力气去翻开那本《废墟》,去核对里面是否真的有一字不差地记载了今晚的遭遇。恐惧压倒了一牵

... ...

自此,我没有没有什么能写的了。

除了这最后一个,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故事。

孩子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来到这个世界的,比预产期早了许多。

没有嘹亮的啼哭,只有仪器单调而急促的蜂鸣,像在为一场尚未开始就要落幕的生命敲响倒计时的钟。

他太了,皮肤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蜡纸,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一种先的疾病,早已盘踞在他未发育完全的脏器里,悄无声息地蛀空了活下去的可能。

加护病房里,光线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微弱衰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各种管线如同透明的藤蔓,缠绕着保温箱里那个微得可怜的身躯,连接着闪烁跳动的屏幕,描绘出岌岌可危的生命曲线。

母亲就坐在旁边。

她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一种执拗的灰白。

眼睛一眨不眨,透过保温箱的透明罩子,望着里面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的生命。

医生来过几次,穿着同样白色的袍子,语气尽力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情况不乐观,脏器衰竭,自主呼吸几乎没樱继续维持,也只是延长痛苦,对孩子,对你们,都是折磨。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停了仪器,他坚持不了几分钟,不如放弃吧...”

母亲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她没点头,也没摇头。等医生叹着气离开,她便又恢复了那个凝固的姿势,望着,只是望着。

她开始跟他话:“宝宝……妈妈在这里……和我话……”

她讲窗外那棵掉了叶子的树,讲爸爸去买他早就看中的那个会唱歌的玩具象了,讲爷爷奶奶准备了什么样的衣服,讲以后要带他去公园看鸽子,去海边踩沙子。

她描述着一个他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的未来,每一个细节都编织得无比具体,无比鲜活,仿佛只要得足够真切,就能把这个未来像毯子一样,紧紧裹在他冰冷的身体上,温暖他,留住他。

她也唱歌。不是摇篮曲,是她自己胡乱编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啊——”,音调起伏,有时高昂像是在鼓励,有时低回如同叹息。

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孤单地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和设备上,显得异常微弱,。她唱累了,就停下来,轻轻哼着,或者只是用指尖隔着厚厚的箱壁,描摹他脸的轮廓。

时间在加护病房里失去了正常的尺度。

白和夜晚被恒定的灯光模糊。

母亲几乎不眠不休,眼白布满血丝,眼眶深陷,但她看着孩子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涣散,那里面有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通过视线,灌注到那个微弱的光点里去。

父亲和其他亲属也轮流来,红着眼眶,劝她休息,吃点东西。

她只是摇摇头,或者机械地接过递来的水喝一口,目光从未真正离开保温箱。她的世界缩成了这方寸之地,缩成了屏幕上那根颤巍巍的线条。

第二,孩子的状况似乎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第三夜里,孩子甚至都不能张口哭泣。

第四清晨,第一缕惨淡的光,勉强透过加护病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极细的光痕。仪器运行的嗡嗡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屏幕上的曲线,似乎比之前更加平缓,也更加…微弱了。

母亲慢慢地从那张陪伴了她三三夜的硬塑料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直,像是每个关节都已锈死。她走到保温箱前,最后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里面的孩子。

看了很久很久。

她脸上依旧没有泪,甚至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终于接受了什么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她转向不知何时悄然进来的医生和护士,点了一下头。

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回头。

窗外,色正一点一点亮起来,城市开始苏醒,喧闹声隐隐传来。

“我放弃。”

废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