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霍格沃茨地窖。
黑暗寂静无声,只有壁炉里偶尔爆开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早已空无一人,厚重的帷幔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存在的任何声响。
寝室内,哈利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睡意很浅,或者,自从伏地魔集结完毕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没真正睡着过。
身旁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德拉科侧过身,手臂横过来,松松地揽住哈利的腰,带着睡意的鼻音在耳边响起:“闭眼。没塌。”
哈利没动,也没闭眼,“他集结了很多人,传来的是二百多个,但三后或许会更多。”
“那也是杂鱼多,精锐少。”德拉科的声音清晰了些,睡意褪去,“埃弗里、特拉弗斯、亚克斯利、麦克尼尔……这几个算核心。剩下的,不是被逼上绝路的墙头草,就是拿钱卖命的黑市佣兵。贝拉特里克斯算半个变数,她很疯,但伏地魔现在未必完全信她。”
“还有那颗‘诅咒之源’。”
“传来的信息描述的太模糊。但从用生命力启动的描述看,是针对大型防护结界的魔法造物。”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哈利睡袍的布料,“他想破开我们的壳。计划不错,前提是他得有机会把它送到合适的位置,并找到足够分量的‘祭品’来启动。”
“文塔。”哈利。
“诱饵已经放出去了。西奥多监控着那条线,反馈是消息‘自然’地流到了埃弗里手里。”德拉科冷笑一声,“伏地魔会去的。他对老魔杖的执念,会驱使他选择那里作为突破口和决战场。我们在那儿等他。”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共享着彼茨体温和黑暗中滋生的默契。
风暴将至,但这种一起等待的感觉,压下了哈利心底那丝躁动的不安。
“睡吧。”德拉科又,“明还有很多事。尤其是……”他停顿了一下,“处理‘家务事’。”
哈利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神经,“嗯。”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模糊边缘时,一股极其细微的魔法波动,像投入静水的石子,透过城堡复杂的防护网络,被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了。
波动来自格兰芬多塔楼方向,带着熟悉的、属于某个饶印记——赫敏·格兰杰。
几乎是同时,德拉科也动了,他显然也感知到了。
“方位?”德拉科低声问,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魔杖。
“格兰芬多塔楼出口附近,移动汁…停下了。”哈利坐起身,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不是攻击类魔法,昏迷咒之类的。对象……另一个熟悉的气息,罗恩·韦斯莱。”
德拉科皱起眉,也坐了起来,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冷光,“这个时间点,红毛鼬鼠溜出塔楼?还被赫敏放倒了?”他迅速思索,“凤凰社想进来。莫丽·韦斯莱联系了她儿子,让他在内部接应。”
哈利掀开被子下床,无声地召唤来自己的魔杖和搭在椅背上的晨衣,“去看看。”
“动静已经没了。”德拉科跟着起身,动作利落地套上长袍,“赫敏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得知道具体情况,以及……她打算怎么处理她的前好友。”
两人没有点亮灯光,凭借对房间和走廊的熟悉,悄无声息地走出寝室,穿过寂静的公共休息室,进入同样漆黑一片的走廊。
城堡在深夜沉睡,画像里的居民也在打盹,只有偶尔巡逻的幽灵泛着微光飘过。
他们沿着一条较少使用的密道快速向波动发生地靠近。
在一条挂毯后的狭窄通道出口附近,他们停下了。
前方的拐角处,魔杖尖端亮着,照亮了赫敏平静的脸,和她脚边瘫软昏迷的罗恩·韦斯莱。
罗恩歪倒在墙角,脸上还带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惊愕,魔杖掉在手边不远处。
赫敏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抬头看来,见到哈利和德拉科,没有丝毫意外,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什么情况?”哈利走过去,目光扫过罗恩,语气平淡。
“五分钟前,我察觉到公共休息室肖像洞有异常开启记录。”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出来查看,发现他鬼鬼祟祟地沿着这条走廊往西塔楼废弃教室方向移动,手里还捏着一张显然是门钥匙触发物的旧羽毛笔。我判断他试图接应外部人员非法进入,在确认他即将激活门钥匙前,从背后使用了无声昏迷咒。”
德拉科走到罗恩身边,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羽毛笔,没去捡,“充满母爱关怀的馊主意。”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让一个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儿子在防守严密的敌方大本营里玩接应。韦斯莱夫饶智慧总是这么令人惊叹。”
“怎么处理他?”赫敏问,目光看向哈利,完全无视谅拉科对罗恩母亲的评价。
她的眼神很冷静,甚至可以漠然,仿佛脚下躺着的不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而仅仅是一个需要处置的麻烦。
哈利看着罗恩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显得有点傻气的脸。
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闪过——陋居的温暖、巫师棋的争吵、并肩逃亡的片段……然后是被追杀时的孤立无援,以及至死未曾等来的旧友。
那些残存的、属于过去的情感涟漪早已在黑暗的谋划和冰冷的复仇中沉淀。
现在的罗恩·韦斯莱,对他而言,是韦斯莱家族的一员,是可能被凤凰社利用的薄弱环节,是德拉科口中需要被“妥善处理”的棋子之一。
“消除他最近半时的记忆,施加强效混淆咒,让他以为是梦游到了这里然后自己不心撞晕了。”哈利做出了决定,声音没有起伏,“羽毛笔处理掉。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明白。”赫敏立刻点头,魔杖已经指向罗恩的太阳穴,开始低声吟诵复杂的咒文。她的手法精准利落,显然对这种“善后处理”工作并不陌生。
德拉科则挥动魔杖,那根旧羽毛笔无声地化为一撮灰烬,随风消散在走廊冰冷的空气里。
他看向哈利:“红毛鼬鼠解决了,但他背后的家庭问题还在。莫丽能联系他一次,就能尝试第二次。亚瑟·韦斯莱虽然被魔法部事务缠身,态度模糊,但终究是凤凰社老成员。比尔在古灵阁,查理在罗马尼亚养龙,都有各自的人脉和能量。双胞胎……虽然现在看着只顾笑话商店,但别忘了他们的聪明和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