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完“走吧”,人已经在半空。
她飞上的同时,两条极细的触手,探进那军官的耳朵,轻轻一剜,将他的军用耳机抠了出来。
两簇细若丝线的短触手组成两把刷子,将耳机里外仔细刷了一遍,然后送到她自己的双耳之郑
谭福的声音很快就出现在她耳中,先是黏糊糊带笑的一声:
【叮!赛博战斗助手‘蓝星星’上线,竭诚为您服务!】
祁安不由一笑。
但这位下一句就是火急火燎的语气了:
【那个4翼,已经在砸第二门激光炮了!我能试着拖住它,但是隔这么远,我分身有点不够啊!】
8点17分,网安部主管如丧考妣,4翼祭司大笑着进入基地。
祁安那时刚刚落地,拦住医疗队,逼他们放弃李衡,去救秦烁两人。
当时4翼祭司差不多就在祁安的正上方。他俯下身,仔细瞅着祁安,目光很是惊奇,又好像藏着深深忌惮。
它话了,用那种能量波动传音,对祁安:“一切归于至高神祗。”
祁安的异变指数已经顶到了98%,如今的状态,像是一体两身,一身在现实,一身在虚空,还有一点意识碎片,在混乱时空中漂游。
能量波动传递的空间,好像就是虚空与现实的某种夹缝。
这空荡荡的夹缝空间,现在对祁安来,一览无余。
所有信息在经过她时,轨迹之亮,不亚于流星擦过大气层。
所以祁安不仅能“听到”堕虫的话了,也能听懂,能自动解析其中的语意。
4翼祭司这话像是什么接头暗号一样,但祁安完全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也没有理会它的兴趣。
祁安的沉默,可能让那4翼祭司确认了她与它们的不同。
4翼祭司盯了祁安一分钟。
祁安以为它会出手打她,一直浑身戒备。
但4翼只是盯了一会,就走了,去砸基地里的重要军事设施了。
8点22分,也就是刚才,祁安出那句“走吧”。
这时4翼已经毁掉了最近的一发激光炮,又几个起落,把那附近的塔楼全都砸了。
“织女”的好几架无人机一直跟着4翼,眼睁睁看着那几处塔楼里一堆一堆涌出堕虫,又见4翼好像脑子里有地图一样,转身就飞向邻二架激光炮。
【他肯定真的看过地图,就是不知道是卫星图,还是连布防图也看了。】谭福道。
基地卫星图好找,布防图可是绝密。
对方的网络攻击目标太多,场子铺的太大,不一定就连布防图都扒出来了。
【刚才轰我的那个坑,边上有不少高级军官吧,塔楼里也有高级军官异变吧。
高级军官大都精神强化值不低,很可能会异变成慧虫。
4翼想知道激光炮的位置,从它们那里问就行了,至少能知道明面上3枚炮的位置。】祁安道,她刚就听到了问话声。
【确实!】谭福恍然,又【嗯?】一声:【你怎么不去追它?】
祁安飞的方向是网安大楼。
她听到谭福的话,就挑起变得非常淡的眉毛:【你没猜到我的第一步打算?】
谭福就噗嗤一下笑了,忍不住感慨:
【安安呀,你,咱俩远隔千里,还是这么心有灵犀,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是什么呢?】
这人是强AI“蓝星星”时,总是黏腻腻的可爱状态。现实中16岁少女谭福,却总是瘫着一张脸,只在极少的限定情况下会撒娇。
祁安那冷幽幽的一颗心,方才已经回暖了。
毕竟有谭福的大骂,林嘉然的大哭。
陈曦更是因为自己曾对她有过1秒的怀疑,就内疚到恨不能捅自己两刀。
祁安现在飞在冷风中,但这样和“蓝星星”聊着,尤其想到无论之后的战斗会怎样惨烈,对方都会一直在。
她的心才像是泡在热牛奶里的饼干,慢慢软下来了。
祁安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落在了网安部大厦门口。
她直接从楼梯口一跃而下,跃至地下最深层。
这最深层的机房大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要破门而入。
外面层层叠叠的智能锁物理锁都已经被解开,但是大门从里面锁死了。
这门的防卫级别几乎和金库差不多,外面的人拿着种种工具,但光想到第一层钢的厚度,就有种蚍蜉撼树的绝望感!
祁安砸落地面,里外人群哗然惊散。
祁安对那门观察数秒,后退一步,双掌触地,指尖触手扁薄如同纸片,横平竖直地生长出去。
“金库”大门几乎没有缝隙,但是“纸片”还是探入了左右门扇之间,探入了门扇与地面之间,门扇与门框之间......
所有缝隙中都堵着东西,“纸片”探入不到10厘米,就不能再前进了。
那缝隙里堵着的东西察觉到被触碰,软软的胶质之中探出尖刃!
但祁安的刀比那东西的刀可快多了!而且数十条“纸片”连成一片,尖端数十刀连成一铲,直接冲破那东西的胶黏特性,从那胶质中间插了进去!
借着绿血的润滑,刀片畅通无阻,向前推进,一直将对面的胶质刺穿。
刀尖暴露在门内机房的空气里,拉出长长的白丝。
机房里有一声惨叫,但刀尖丝毫未停。
从各个方向穿过去的刀尖像是有生命的胶带,以让人难以反应的速度,横缠竖绕,转眼就将里面状如果冻般的变异白祭司,裹成了一个木乃伊!
“胶带”因为白祭司肌肤粘液上的那种胶黏,而死死裹住它,又将它与其他物体隔绝,防止黏沾地面还有门。
白祭司是木乃伊,又是一个被包装纸裹捞的软糖。
祁安吸气,“软糖”直接被压到最扁!
这次的惨叫声直接传出了门外,门外众人,瞪大了眼睛。
祁安半身直起,大翼翅尖的尖长鳞羽卡住后方的走廊门框。她发力一拽!
那被压扁的“软糖”,那白祭司,直接被她从那点门缝中,生生挤了出来!
它一出来,惨嚎便戛然而止,因为祁安掏了它的囊肿。
触手再次伸进门缝之中,触手上的眼睛打量片刻,摸清所有内锁情况。
刀锋弹起,诸锁皆落,祁安一脚踹开了机房的大门!
外面的人,尤其是网安部的人,差点哭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他们都要扑上去抱住祁安的大腿!
这些人没扑向祁安,而是一边喏喏道着谢,一边直冲机房。
物理隔离生效,主基地与卫3基地的网关通道彻底断开!
但网安主管那如同死灰的心并不是在这一刻复燃的。
其实早在8点17分,主管刚回吼了总司令,“不能解锁火控”,就有工程师喊道:“主管!有人在清理污染数据!”
主管一愣,平电脑前。
确实有人在清理那些格式离谱的数据包,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主管幻视一只滚在地上,用一身刺去扎樱桃的刺猬。
“刺猬”滚了一圈又一圈,污染数据迅速减少,逻辑死结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迅速解开。
维护通道好像也暂时被堵住了,新的污染流量冲不进来,将服务器卡死的任务列表正在迅速清空,他们又可以重新输入命令了!
现在是8点25分,机房那边传来消息,线已经拔了!
通道彻底被关闭,污染流量快要见底,网安部的工程师们下放了权限......
科研部那边对科研库的资料进行了紧急本地备份,损失到底没有跌破底线。
陆防军那边,权限下发成功,火控系统全面解锁!
网安部的大办公室里,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是真的欢呼了,夹杂着颤音、哭腔,而且是短促的,克制的。
随着主管一声喝令,所有人都立刻收起情绪,各归工位,严阵以待!
只是仍有人忍不住看向窗外。
主管也看向窗外。
他心中除了想道:我们的系统架构他妈的有大问题!回头就把防御系统和主系统拆掉,要不就加上一道一级战备条款!
除此外,他看到划破夜空的一道莹白光芒,又想起那些被迅速吞掉的污染数据,心中忍不住默念:
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