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下人一听,抬着画框的动作僵住,看向沈冬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
他们在谢家三年,平日里见惯了温柔好脾气的沈冬欢,今还是第一次见到生气的少夫人,有些吓人。
一时间噤若寒蝉,面露犹豫。
傅灵见状,立马挺起突出的腹部,一副挑衅的姿态。
“姐姐,余鸣了,我怀着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现在万事都以我为重,我就想住这间主卧,你至于吝啬到生那么大气吗?”
下人们闻言,偷偷看了眼傅灵的肚子,想到她背后的男人,再朝着沈冬欢的方向,异口同声。
“少夫人,大少爷特意嘱咐我们按照傅姐要求搬的,毕竟傅姐现在怀着谢家的孩子,就是一间房间而已,要不你就忍忍?让我们把东西搬进去。”
这个家姓谢,他们是谢家的下人,自然听的也是谢余鸣的命令。
至于沈冬欢这位少夫人,一直不孕不育,怀不上孩子,谢家不少长辈对此诸多埋怨,大少爷也越发厌弃她。
而现在傅姐挺着孕肚上门,明显的要靠孩子上位。
不准再过两,沈冬欢就被扫地出门,谢少夫饶位置就是傅姐的了!
他们得早点抱住傅姐的大腿!
傅灵立马踢脚边扔在地上的行李。
“姐姐,你的行李,我都让下人收拾好了,你看你是搬去旁边的客卧,还是搬去酒店?”
沈冬欢看着自己的衣服被随意丢弃,视线一一扫过那群见风使舵,已经不把她这位谢少夫人看在眼里的下人们,胸口的火烧得越发旺起来。
她慢慢抬起眼眸,望着傅灵那嚣张的嘴脸,冷笑一声。
她手起掌落,甩在傅灵脸上。
“啪”地一声,响彻在整个走廊!
傅灵左边的脸,也瞬间肿了起来。
一左一右,肿得很对称!
傅灵疼得尖叫道:“沈冬欢,你又打我?!”
沈冬欢扭动手腕,目光凌厉,“傅灵,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不敢对你动手吧?”
“要不是有余鸣拦着,在酒吧的时候,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震惊在原地。
他们原以为少夫人柔弱可欺,没想到出手如此快准狠。
一巴掌就把傅灵的脸扇成猪头了!
如果少夫人把那巴掌甩在他们脸上……只怕会更狠!
忽然,沈冬欢一记扫视过来,所有下人恐惧的同时捂住脸,后退半步。
傅灵看到那群随风倒的狗尾巴草的下人们,眼底全是不爽。
她连忙捂着肿聊脸,流下泪水,摆出一副受尽屈辱的可怜模样,大声哭喊。
“姐姐,我错了,你别打我了,再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声音大到整栋房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冬欢看着傅灵这操作,再次想到酒吧里谢余鸣帮傅灵的那一幕。
下一秒,楼上书房的方向,果然传来谢余鸣埋怨的声音。
“沈冬欢,你怎么又对傅灵动手?”
沈冬欢转头看去,就对上谢余鸣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比酒吧时的要更阴冷,多了许多的烦闷。
俨然生气了。
傅灵一看到谢余鸣出现在楼梯口,捧着肚子,快速跑到谢余鸣身边,像是受惊的鹿钻进他怀里。
她哭哭啼啼道:“余鸣,救我,姐姐快要打死我了!”
罢,两行清泪落下来,惹人怜惜。
谢余鸣搂住傅灵的细腰,指腹掐在她的下颚,迫她抬头,看清她脸上的掌痕,镜片划过一丝暗光。
“别怕,我在这,她不敢动你。”
傅灵揪紧谢余鸣的衣领,鸟依人般哭个不停。
沈冬欢看着两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心底泛起恶心。
她强压下所有情绪,按下颤抖的指尖,强装冷静道:“谢余鸣,这里是我的家,这间主卧也是我的,你想让她住进去,除非我们离婚。”
“只要你和我离婚,我立马腾房腾位置给她住进去。”
谢余鸣听到“离婚”二字,搂着傅灵的手一松,凌厉的面容瞬间柔和几分。
他走到沈冬欢的面前,磁性的语气里带着诱哄。
“冬欢,这个玩笑可不能乱开,我的妻子只有你,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到这,他眯起锐利的眼眸,瞟了一眼傅灵,眸底深处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幽暗情绪。
“把傅姐的行李都搬去最左边的客卧,生产前她都住那。”
傅灵闻言,还想再闹。
她抬头对上谢余鸣寒眸里的警告,猛地坠入零下三十度的冰窖,后背僵硬,恐惧感爬上心头。
她抽动着嘴角,立马乖乖跟着下人去了客卧。
而留在原地的谢余鸣,宽厚的指腹摩挲着沈冬欢手臂外的白皙皮肤,似是在哄人。
他低沉着嗓音,“冬欢,我和你结婚三年,你知道我很爱你的。”
“傅灵这件事我确实有愧于你,但我也跟你得很清楚,傅灵肚子里的孩子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你现在伤她,就是在伤害我们的孩子。”
“你生不出来,现在傅灵愿意生,你就大局为重忍一忍,等生下来,你想怎么处置傅灵都校”
沈冬欢看着与她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第一次发现谢余鸣如此陌生。
陌生到恶心!
她缓缓抬头,红着眼看向谢余鸣,“谢余鸣,如果要你在我和傅灵肚子里的孩子之间选,你选什么?”
当年谢余鸣车祸严重,无数权威的医生都,除非有奇迹,否则谢余鸣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她那时候怕伤谢余鸣的自尊,还有为谢氏集团大局考虑,她毫不犹豫答应谢母,从此对内对外都是她生不出来的原因。
现在也许是奇迹出现,谢余鸣的治疗起了作用,能让傅灵怀上孩子。
可既然傅灵都能怀上,那她自然也能怀。
只要谢余鸣他选她,那她可以既往不咎他和傅灵的事,和他重新开始。
谢余鸣迎上沈冬欢盈着水光的清眸,感知到她对答案的迫切和期待。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腹触上她泛红的眼角,一下比一下摩挲得更重。
“冬欢,不要闹孩子脾气,我不能没有后代,谢家也必须要有未来的继承人。”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猛地捅进沈冬欢的心口,在心脏处用力转动,转得血肉模糊,疼得她眼前模糊变黑。
沈冬欢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推开谢余鸣,勾起一抹凄苦的笑意,含泪的眸底满是失望。
“谢余鸣,我知道了。”
知道原来你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我。
当初沈冬欢听到谢余鸣不孕不育时,她因为爱他,所以坚定选择谢余鸣,直接放弃她自己做母亲的可能。
现在谢余鸣没那么爱她,或者根本没爱过她,所以不选她。
那她……也不要爱他了。
沈冬欢强压下泪水,努力挺直腰背,从谢余鸣的身侧走过。
就在关门的一刹那,谢余鸣清冷出声。
“沈冬欢,为了孩子能顺利出生,你还是搬出去住吧。”
“等孩子出生后,我会亲自接你回来,到那时,你依旧还是谢少夫人,这个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