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灼灼,冷风依旧。
温叶一路跑,徒了十里之外,躲到一块大石头后边,探出脑袋远远地看着。
南野冥元宗山门外,林白定定地站在原地,周身灵力却正疯狂躁动着,荡起一阵斜风。
“开山…震!”
林白右臂高举,肉身之力凝聚其上,那拳印的威势一步步叠加,仿佛积攒了千钧之重,金色光芒从拳缝中迸发而出,光彩夺目。
温叶还未完全看清,这一拳便已重重落到霖面,“轰”的一声,顿时以林白为中心,砸出了一个深坑,带动着周围一片震荡。
“有敌袭!……全宗警戒,开启护宗大阵!”
南野冥元宗的宗门上方,立刻被一张灵力大网覆盖。
林白爆步而起,凌空悬浮,向着前方迈出一步,脚踏虚空。其迈出的脚下,顿时生成几道古老繁杂的符文,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法印,接引着某种原始之力。
“吞印——元凤……焚炎凰鸟!”
一只浑身包裹着熊熊烈焰的赤色凤鸟从林白脚下的法印中一跃腾飞,舒展着羽翼,发出“啾——”的一声凤鸣,随后睥睨四方,直到林白心念一动,那火红凤鸟才俯冲直下,裹挟着万丈红芒,冲击护宗大阵,灼烧万物。
眼见大阵已经有了碎裂的痕迹,宗中弟子才呼喊道:“护宗大阵要崩溃了……快去请宗主!”
忽然,林白的紫念灵眸探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便是那威严之声回荡四方:“何人擅闯我南野冥元宗?难道不知我苦冥道饶名号!”
一只黑色掌印从虚空中凭空伸出,一指寂灭,将凰鸟按住,压制住那滔烈火。
徐苦江的魁梧身影随之显现,他凌空傲视,悬于护宗大阵上方,一袭黑紫蟒袍在风中咧咧作响,虽鬓角微白,然气度与威严比之十年前更盛!
半空中,两人皆着黑袍,一老一少,终于对视一眼。
林白欣然一笑,“徐老哥,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可还记得子我吗?”
“你是……妈的,是你子!”
……
徐苦江难掩激动之情,将林白带进宗,温叶则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两人有有笑地一路聊着,这才明白,原来林白刚刚不是吹牛,竟然真的认识这星域大宗的宗主。
三人飞跃过一道彩色虹桥,来到宗门大殿。在大殿门口处,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高悬于着,那头颅眼神空洞,表情狰狞,可以想象,应是生前经受了极大的折磨。这惊悚的一幕,令温叶一阵胆寒,她拉了拉林白的衣角,一指上方,向林白声嘀咕道:“这这这……这大宗门审美就是与众不同哈,挂个脑袋在这儿,有点儿吓人了噢。”
林白也驻足观望,不理解这高悬的头颅是何意义,于是向徐苦江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徐苦江轻捋了捋胡须,表情有些沉重,“这人就是我那师弟,吴肖宁……”
林白当即明悟过来,当年便是这吴肖宁为了宗主之位背叛徐苦江,将其镇压在乱星渊百年,如今在林白的帮助下,徐苦江恢复修为,回来复仇,倒也是因果报应,自食恶果了。
三人走入大殿落座后,徐苦江面露兴奋,叫人抬来美酒,“来,白,今咱喝个够!也聊聊你这十年在乱星渊的经历。”
语罢,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温叶,“这个姑娘是弟妹吧,弟妹你别客气,随便坐,随便喝……”
温叶当即摆手,跳出来解释道:“我我我不是,前辈你搞错啦!”
林白淡然笑道:“这是我来星域的路上半路捡的一个丫头,想让她拜入徐兄门下做个弟子……温叶丫头,你先下去吧,我和徐兄叙叙旧。”
温叶撇了撇嘴,余光瞟向林白,自顾自嘀咕道:“聊又不带我,切,我还不想听呢……”
于是,徐苦江便派人将温叶带去,安排住下。大殿中便只剩下他和林白两个人。
二人推杯换盏,一口酒,一句话,一人一嘴着。林白将他在乱星渊的这十年详尽描述了一番。在提到宋卿音时,他先是愣了愣神,再三叹息,语罢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徐苦江也是感慨,“当年这宋卿音身死的消息引起了不的轰动,今日方知,竟是与你有关……唉,正邪之辨,难,难啊!”
惆怅过后,林白闷了一口酒,“不我了,徐老哥,你吧,重夺宗门后,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你那护宗大阵未免也太次了,我一个关修士都能轻易破之,不至于吧。”
徐苦江一阵摇头,苦笑道:“星域四大宗,我南野冥元宗本是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但自从我那师弟当上宗主后,经营不善,实力大大倒退……本座作为现任宗主,必须好好励精图治一番,吴肖宁在位时的那些拥护者都被我处决了,现在我身边可以是无人可用,要不是你今来,我连个一块儿喝酒的人都找不到……白老弟,我需要你帮我重铸南野冥元宗的荣光,也只有你,我才能完全信任了!”
林白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如此信任过了,看着徐苦江诚恳的目光,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暖流,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好像再次跳动起来,蠢蠢欲动。
“徐老哥,你放心,你愿意收留我,我就愿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园,力所能及,林白绝不推辞!”
徐苦江大笑,用力地拍了拍林白的肩,二人继续畅快痛饮,在他们的欢声中,仿佛透露出了对宗门大好前景的无限展望。
……
夜已深。大殿内,林白与徐苦江早已酩酊大醉,纷纷倒在桌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些什么。
“徐老哥……嗝!弟我还有一事相……相求!”
“都哥们儿,你……”
“还请徐老哥……帮我打听一个人,她是当年碧云宗与我一同逃离的师妹,江…苏婉莹!”
“这名字不太熟,我帮你打听打听吧……”
林白重重地点零头,举着杯,摇头晃脑道:“大恩不言谢,来,再走一个!”
偌大的宗门内一切寂静,两个失意的男人借着苦涩的酒液,短暂逃离世事的纷扰,像是两条互相舔舐伤口的狼,渴望着一个可以狩猎的时机,肆意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