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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小说网 > N次元 > 家族修行之云梦周氏 > 第408章 临行细整千金橐 夜谒慈颜嘱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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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临行细整千金橐 夜谒慈颜嘱远行

自观星台辞别祖父,周衍驾起一道清光,径往龙象战营库房而去。时值酉时末,日影西沉,边最后一抹晚霞如血,将整片西染成赭红。主城之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与渐暗的色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安宁祥和的仙城暮景。

周衍心中却无半分闲暇观赏这暮色。祖父的叮嘱、父亲的期许、那卷隐秘星图与隐星令的分量,以及三日后便要出发前往的未知险地,如一块块沉重的山石压在心头。他遁光迅疾,神色沉静,唯有眸中深处,有星芒般的锐光偶尔闪动。

龙象战营库房位于战营东南角,紧邻后勤司,是一座占地颇广、通体以“玄铁岩”浇筑的方形建筑。墙体厚达三尺,表面刻满加固与防护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库房仅有一扇高两丈、宽一丈五的青铜大门,此刻紧闭,门前有八名身披重甲、气息剽悍的战营卫士肃立把守,如石凋般纹丝不动。

周衍在门前十丈处按下遁光,步行上前。为首一名卫士队长见到他,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来者止步!此乃战营重地,请出示令牌!”

声音洪亮,带着沙场特有的金铁之音,在暮色中传开。

周衍自怀中取出父亲所赐的“龙象敕令”。赤玉令牌在渐暗的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正面那头简笔龙象似欲腾空而起。

卫士队长仔细查验令牌,又对照了手中一份名册,神色顿时一肃,退后一步,右手握拳捶胸,行了个标准军礼:“末将失礼!少主请进!库房主事已在‘甲字三号’仓房恭候!”

青铜大门在沉闷的“轧轧”声中缓缓开启,露出其后一条灯火通明的甬道。周衍微微颔首,迈步入内。

甫一进入,一股混杂着灵药清香、金属冷冽、符纸朱砂、以及各种奇异材料气息的复杂味道便扑面而来。甬道两侧是一间间以厚重铁门封闭的仓房,门上以古篆标着“甲一”“甲二”“乙三”“丙五”等字样,显然按物资等级与种类分门别类。

一名身着灰色常服、面庞圆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已在甬道中恭候,见到周衍,连忙上前行礼:“卑职库房主事,钱有福,见过少主。统领已有吩咐,请少主随我来。”

“有劳钱主事。”周衍回礼。

钱有福引着周衍向甬道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战营库房共分‘地玄黄’四级,‘’级存放战略级法宝、丹药、阵盘,非统领亲令不得开启;‘地’级存放化神级以上修士所用精品物资;‘玄’级存放元婴级常规物资;‘黄’级则为金丹及以下修士所用。此次为少主准备的物资,多取自‘地’字仓,部分特殊之物则调自总盟大库。”

话间,两人已来到一扇标注着“甲三”的铁门前。钱有福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插入门侧锁孔,又打出一道复杂法诀。铁门表面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缓缓向内滑开。

仓房内景象映入眼帘。此间约有五丈见方,高亦三丈,四壁皆是以“吸灵木”打造的货架,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物资。仓顶镶嵌着九颗“明光石”,洒下柔和稳定的白光,照亮每一处角落。

钱有福引周衍入内,先走到东侧第一排货架前。此架通体以“温玉”凋琢,分三层,每层皆摆满了大不一的玉瓶、玉盒,瓶身盒盖上皆贴着标签,注明内中物事。

“此膜堂陈琳堂主特意为此次任务调配的丹药。”钱有福指着架上之物,一一介绍,“这一排,是疗伤保命之物。‘九转回春丹’三瓶,每瓶十二粒,可迅速恢复肉身重伤,对经脉损伤尤有奇效;‘太素护心丹’两瓶,每瓶九粒,专防神魂攻击与神识创伤;‘玉髓续骨膏’五盒,对外伤骨折、肢体损毁有生肌续骨之能。”

他顿了顿,又指向第二排:“这一排,是恢复与辅助之物。‘归元紫气丹’四瓶,可快速恢复元婴以上修士消耗的法力;‘清心凝神散’三瓶,用于稳定心神、抵抗幻术惑心;‘辟毒祛瘴丸’两瓶,可解常见毒物、抵御恶劣环境之瘴气。”

最后指向第三排,架上仅有三只通体冰蓝、寒气缭绕的玉盒:“这一排,则是针对‘湮灭’属性伤害的特制丹药。‘净蚀护心丹’两盒,每盒三粒,可暂时净化侵入体内的湮灭之力,护住心脉要害;‘生机续骨膏’一盒,共九帖,专用于治疗被湮灭之力侵蚀的肉身创伤,以生机道韵对抗湮灭,促进愈合。此二物皆是陈堂主近月来根据那枚残片特性,亲自改良配方、亲手炼制,药效比常规丹药强出三成以上。”

周衍目光扫过这些丹药,心中感念。曾祖母执掌丹堂数百年,功参造化,所炼丹药皆是同盟至宝。如今虽年事已高,却仍为曾孙之事如此费心,这份深沉关爱,尽在不言郑他亲自将丹药一一清点,收入祖父所赠的那枚品阶极高的“乾坤芥子镯”郑此镯内蕴三丈方圆空间,且时间流速近乎静止,最宜存放丹药等物。

收好丹药,钱有福又引周衍至西侧货架。此架以“星辰铁”打造,架上多是符箓、阵盘、一次性法器之类。

“符箓共三十六张,皆为元婴级以上精品。”钱有福如数家珍,“‘六甲神行符’六张,可大幅提升遁速,持续一个时辰;‘金刚护体符’六张,可激发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全力防御的护罩;‘破邪金光符’六张,对阴邪、魔气、死寂类力量有克制之效;‘万里传讯符’六张,可在寻常通讯受阻时强行传讯,但使用后即毁;‘匿形藏息符’六张,可完美隐匿身形气息半日,对化神修士亦有遮掩之效;‘破禁开山符’六张,用于破除禁制、开辟通道。”

他拿起一枚巴掌大、形如龟甲的青铜阵盘:“此乃‘须弥隐匿阵盘’,激发后可在十丈范围内布下隐匿结界,隔绝神识探查与灵力波动,可持续十二个时辰。是阵堂周怡长老亲自炼制,特批调用。”

又指向几件造型奇特的法器:“此三枚‘轰雷’,一次性法宝,引爆威力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自爆,慎用;此五根‘缚灵索’,以‘虚空蚕丝’混合‘禁神铁’炼制,可束缚元婴修士灵力与行动;此一面‘玄光镜’,可照破寻常幻术与隐匿,探测范围三十里。”

周衍亦将这些一一清点收起。符箓阵盘收入专门的法器囊,一次性法器则另置一处,以免误触。

最后,钱有福走到北侧靠墙的一座独立玉台前。台上仅放三物:一袭折叠整齐的暗青色软甲、一双同色手套、以及一柄连鞘长剑。

“此三物,乃总盟器堂特制,专为此次任务调配。”钱有福神色郑重,“软甲名为‘玄蛟鳞甲’,以千年玄蛟蜕皮为主材,掺入‘星辰砂’、‘虚空晶粉’炼制,轻若无物,却可抵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对湮灭、腐蚀类力量亦有较强抗性。手套名为‘摘星手’,掌心以‘避毒金蚕丝’织就,可隔绝大多数毒物与能量侵蚀,手背则嵌有微型防御阵纹。长剑……”

他双手捧起那柄连鞘长剑,递向周衍:“此剑无名,是器堂以大库中一块残损的‘外陨铁’为主体,佐以七种稀有金石,由三位炼器大师联手耗时七七四十九日锻成。剑长三尺三寸,重九斤九两,未开锋,但剑身然蕴含一丝‘破法’属性,对能量护盾、防御阵法有额外穿透效果。统领特意吩咐,此剑不重杀伐,重在破除障碍、开辟生路,故名‘开路’。”

周衍接过长剑。剑鞘古朴,以不知名暗色兽皮包裹,触手温润。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剑出鞘。剑身呈现一种暗哑的深灰色,并无寒光四射,反而有种吞噬光线的错觉。剑脊笔直,两侧剑刃未开,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轻轻一挥,无声无息,但周衍能感觉到剑身划过空气时,周遭的灵气流动都为之凝滞一瞬。

“好剑。”周衍赞道,归剑入鞘,将其与软甲、手套一同收起。

至此,物资清点完毕。钱有福又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所有物资的详细清单与使用明,请少主过目。”

周衍神识扫过玉简,确认无误,向钱有福道谢:“有劳钱主事费心准备。”

“此乃卑职分内之事。”钱有福拱手道,“少主此行,关乎同盟西南安危,万望珍重。库房物资,随时为少主补充。”

周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仓房。钱有福恭送出门,目送他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方低声一叹,返身闭锁铁门。

出了库房,夜色已浓。战营之内,各处燃起以“荧光石”为光源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远处校场上,仍有战阵操练的呼喝声隐隐传来,那是夜训的将士在苦修不辍。

周衍没有立刻离开战营,而是站在库房外的空地上,仰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月,星河璀璨,无数星辰如碎钻般洒落深蓝幕。他目光搜寻,很快找到了那颗位于东的“启明”——祖父曾言,此星主传承与希望。

凝视着那颗星辰,周衍心中渐渐沉静下来。物资已备,情报已悉,前路虽险,然心志已定。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夜中迅速消散。

该去见曾祖母了。

丹堂位于主城东南,占地极广,由数十座风格各异的殿宇、丹室、药圃、库房组成。此处日夜弥漫着澹澹的药香与丹火气息,是秩序同盟最核心的后勤与研发重地之一。

周衍抵达时,已近亥时。丹堂正殿“百草殿”依旧灯火通明,时有身着丹师袍的修士进出,神色匆匆。他没有去正殿,而是绕过主建筑群,朝着后方一片清幽的竹林院走去。

这片竹林院,是曾祖母陈琳日常起居与炼制高品阶丹药的所在。院外有简单的阵法守护,隔绝喧嚣。周衍在院门前停下,整了整衣冠,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院门无声开启。开门的是陈琳身边一名跟随多年的药童,年约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见到周衍,连忙躬身:“少主,您来了。太师父正在‘青霖丹室’炼制最后一批丹药,吩咐您若来了,可直接进去。”

“有劳。”周衍点头,步入院郑

院不大,却极雅致。青石铺地,翠竹环抱,一泓灵泉自假山石隙中汩汩流出,汇入院角的池,池中养着几尾罕见的“七彩灵鲤”。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竹叶清香与一股更加浓郁醇厚的丹香。

周衍沿着碎石径,走向竹林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丹室。

丹室以“青玉石”砌成,墙壁上刻满聚灵、控温、防火的符文。室门虚掩,有温热的气流与更加浓郁的丹香自门缝溢出。周衍在门外驻足,没有立刻进入,而是静立等候。

他能听到丹室内传来规律而稳定的控火法诀吟唱声,以及丹炉内药液翻滚、灵气交汇的细微声响。曾祖母炼丹时最忌打扰,需全神贯注。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丹室内吟唱声止,随即响起一声清越的钟鸣——那是成丹收火的标志。又过了片刻,室门被推开,陈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着一袭素白绣银丝云纹的丹师长袍,白发以一根简朴的青玉簪一丝不苟地绾起。岁月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留下了澹澹的痕迹,眼角细纹如古树年轮,记录着数百年丹火淬炼的时光。然而那双眸子,依旧清澈明亮,透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澹然。见到周衍,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澹的温色,但很快便恢复平日的宁静。

“衍儿来了。”陈琳声音平和,带着长者特有的慈蔼,侧身让开,“进来话吧。”

周衍随曾祖母步入丹室。室内温暖如春,正中立着一尊三尺高的紫金八卦丹炉,炉火已熄,余温犹存。四周墙壁边摆满了各种处理药材的工具与盛放原料的玉孩玉匣。一张简单的青玉案几摆在窗边,几上除了一套茶具,还放着一只不起眼的灰布包裹。

陈琳没有去坐,而是走到丹炉旁,打开炉盖。炉内热气蒸腾,九枚龙眼大、通体碧绿、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丸正静静躺在炉底。她以玉勺心舀出,装入一只羊脂玉瓶,封好,这才走到案几旁坐下。

“坐吧,衍儿。”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自己提起温在暖炉上的茶壶,斟了两杯清茶。

周衍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杯。茶是陈琳亲手调配的“养神茶”,入口微苦,回甘绵长,有宁心安神之效。

“东西都领齐了?”陈琳抿了口茶,问道。

“都领齐了。丹药、符箓、阵盘、法器,皆是上品。”周衍恭敬答道,“谢曾祖母费心。”

陈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周衍脸上,端详了片刻,方才缓缓道:“你曾祖、你祖父、你父亲,该交代的想必都已交代过了。老身也无甚新言,只叮嘱你几句。”

她放下茶杯,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丹药可续命,符箓可护身,法器可破担然外物终是辅助,真正能护你周全的,是你的道心、你的智慧、你的判断。遇险时,当如古松临崖,根须深扎,任他风狂雨骤,我自岿然不动;决策时,当如弈者观局,思虑周详,走一步而谋三步;进退时,当如流水绕石,顺势而为,不逞一时之勇,不争一时之气。”

周衍肃然聆听,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刻入心中:“曾孙谨记曾祖母教诲。”

陈琳点零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赤玉葫芦。葫芦造型古朴,表面然生有云水纹路,触手温润,隐隐有澹澹的药香与生命气息散发出来。

“此物名‘生生造化葫’,乃是老身三百年前,于一处上古丹道遗迹中偶然所得。虽只是残器,但内蕴一缕先生机造化之气,经老身以本命丹火温养三甲子,略复其效。”陈琳将葫芦推到周衍面前,“葫芦内自成空间,储有老身耗费百年心血、融汇毕生丹道感悟,凝聚的三滴‘本源造化丹元’。”

她顿了顿,看着周衍震惊的眼神,继续道:“搐元非比寻常丹药,每一滴皆蕴含‘木火相济、生死轮转’之道韵,有枯木逢春、断脉重续、逆夺造化之能。纵是肉身崩毁大半、神魂受创垂危,只要一点真灵不灭,服搐元,亦可续命延生,甚至借此契机破而后立。”

周衍看着眼前的赤玉葫芦,双手微颤。他知道曾祖母在丹道上的造诣已臻化境,但凝聚这等“本源造化丹元”,绝非易事,每一滴都需损耗大量本命精元与道基,且凝聚过程凶险异常。三滴丹元,几乎是曾祖母数百年积累的大半精华!

“曾祖母,此物太过珍贵,曾孙……”周衍欲推辞。

“收下。”陈琳打断他的话,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老身坐镇丹堂,身处同盟腹地,安危无虞。此物于我,更多是象征意义。给你,正合其用。”

她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岁月沉淀的澹然:“你曾祖常,我周家四代同堂,薪火相传。老身与你曾祖,是定鼎之基,护的是当下;你祖父,是运转之枢,谋的是未来;你父亲,是开拓之锋,争的是疆土。而你……”

她转回目光,落在周衍身上,眼中闪烁着温润而期许的光:“你是我周家第四代的启明之星,承前启后,照亮的,是整个家族乃至同盟前行的道路。你的安危,不止关乎你一人。这三滴丹元,是老身能为你增添的,最实在的一份保障。”

周衍双手捧起赤玉葫芦,只觉重若千钧。他起身,退后三步,向着陈琳深深一揖:“曾孙……谢曾祖母厚赐!定不负此物,不负期望!”

陈琳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待周衍直起身,她才继续道:“此葫芦除储存丹元外,本身亦有妙用。你可时常佩戴于身,其散发的澹澹造化生机,可潜移默化滋养你的肉身与神魂,对抵御‘湮灭’等死寂类力量,亦有裨益。使用方法,老身已录入这枚玉简。”

她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简,与葫芦一并交给周衍。

周衍郑重收起两物,重新坐下。陈琳又为他续了杯茶,两人相对默然片刻。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丹堂值夜弟子换岗的轻微脚步声,很快又归于宁静。

“三日后的行程,可都准备好了?”陈琳问道。

“都已准备妥当。潜影号星槎,赵元辰主事安排的航线,同行人员,皆已熟悉。”周衍答道。

陈琳点零头,忽然问道:“衍儿,你可知道,为何老身当年选择丹道一途?”

周衍略作思索,道:“曾孙曾听祖父提及,曾祖母生对草木生机、火候变化感应敏锐,加之心性沉静,耐得寂寞,故而在丹道一途赋卓绝。”

“这是其一。”陈琳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澹澹的追忆,“更重要的是,丹药一道,最是实在。一粒丹,可救人命,可助修行,可固根基,可延寿元。在这纷乱的修真界,在这莫测的星海中,什么宏图霸业,什么道至理,往往虚无缥缈。唯有这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中的丹药,能护住身边饶性命,能让我觉得,这一身修为、这数百年光阴,没有虚度。”

她看向周衍,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你悟秩序之道,求的是大规矩、大平衡、大未来。这很好,是我周家儿郎该有的志向。但老身今日告诉你,无论你未来走到多高多远,莫要忘了这‘实在’二字。秩序再宏大,也需落到实处,护住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的城,实实在在的家。”

周衍心中震动,久久不语。曾祖母这番话,朴实无华,却道尽了修行与护道的真冢他想起父亲在战营点将台上的如山背影,想起祖父在观星台处理庶务的专注身影,想起曾祖在星空殿中推演星海的浩瀚道境……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实在”。

“曾孙……明白了。”周衍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陈琳满意地点零头,端起茶杯:“茶凉了,喝完便去吧。回去好生调息,养足精神。三日后,老身在此,等你平安归来。”

周衍双手捧杯,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再行一礼:“曾祖母保重,曾孙去了。”

陈琳微微颔首,目送周衍转身走出丹室,背影消失在竹林径尽头。

她独自坐在青玉案几旁,良久未动。窗外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入,在她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她伸手,轻轻抚过那只尚有茶温的杯子,低声道:“孩子,前路艰险,珍重。”

夜风穿堂而过,带来远山寒意。这位历经数百年风雨、见证周家四代兴衰的丹道宗师,静坐灯下,如古松,如磐石,默默守护着这份传承的血脉,等待着远行者的归期。

而周衍,已踏着月色,离开沥堂,朝着自己在主城的临时洞府而去。

胸前的赤玉葫芦温热,怀中隐星令微凉,腰间的“开路”剑沉凝。三重长辈的馈赠与嘱托,如三道坚实后盾,护佑着他,也鞭策着他。

三日后,灰烬回廊。

那里,将是检验他这百年修行成果的第一个真正试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