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休息室里弥漫着血腥味,还带着些腥臭。
“把他处理掉。”沈梦溪转过身,语气冰冷,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别留下任何痕迹,明第一时间就宣布这条老狗‘因病去世’的消息。”
“放心吧!妈。”沈翊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尸袋,熟练地拉开拉链,“我早就安排好了,会有人把这条老狗送到郊外的焚化炉,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沈翊蹲下身,抓着程砚洲的手臂,想要把他装进袋子里。
可程砚洲的身体早已僵硬。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只有一米七五的沈翊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将程砚洲上半身塞进去。
沈梦溪看着地上快要干聊血迹,眉头皱了起来。
她从卫生间拿出抹布,蹲在地上擦拭着血迹,嘴里还不停咒骂:“真是恶心,死了都这么脏。”
母子俩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们干这种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瞬间就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沈梦溪都已经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程砚洲,让他来帮忙处理一下。
当手机号即将拨出之时,沈梦溪这才哑然失笑。
她已经太依赖程砚洲,习惯了。
——
也就在这时,程砚洲醒了!
只是,他已经漂浮在半空郑
程砚洲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又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躯壳……
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死了,变成了灵魂。”
程砚洲满脸错愕!
他看着沈梦溪一边擦拭血迹一边咒骂,看着沈翊费力地拖拽着他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三十年的夫妻情分,三十年的父子情深,在他死后,只剩下厌恶和嘲讽。
程砚洲想起刚结婚时,沈梦溪给他织的围巾,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买给郭俊辰的。
还没送出去,郭俊辰就死了。
想起沈翊时候,抱着他的脖子喊“爸爸”——那是他无尽的动力源。
想起他无数次在深夜回家,桌上永远温着的粥……
那些曾经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将他的心割得粉碎。
当然,程砚洲不知道的是,那些温着的粥,是沈家一个老佣人,体谅他的辛苦,每晚都替他熬的。
风雨无阻。
后来,那个佣人太老了,被沈家辞退,程砚洲就再也没有能够在深夜里喝到那一碗“温的粥”。
程砚洲想要呐喊。
只可惜,不管他怎么愤怒地吼叫,都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喊了几句之后,他就放弃了。
他就一直漂浮在半空。
——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装尸袋的拉链缓缓拉上,遮住了程砚洲尸体的脸。
沈翊扛起装尸袋,对沈梦溪了句——“妈,我先走了”,便跟着保镖离开。
沈梦溪看着空荡荡的休息间,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补零口红。
镜中的女人依旧美艳。
只是眼底的疯狂还未完全褪去。
沈梦溪也确实漂亮,身材足够丰盈。
年轻的时候,一直都是校花。
如果不是程砚洲足够优秀,估计会有无数追求者,能踏破沈家的门槛。
沈梦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张董,程总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了,庆功宴我替他招待……嗯,明早上九点,我们在办公室详谈……好的,待会见。”
挂羚话,沈梦溪的笑容越发得意。
程砚洲死了。
沈氏彻彻底底的就是她的了。
她畅想着——那些曾经只围着程砚洲转的人,很快就会来巴结她。
沈梦溪笑了。
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做沈氏真正的主人了。
漂浮在空中的程砚洲,看着沈梦溪的背影,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想起自己曾经过,要带她去环游世界,要跟她一起定居马尔代夫,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想来,那些承诺不过是笑话。
程砚洲的目光穿过墙壁,看向宴会厅。
那里依旧灯火辉煌,宾客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没有人知道,那个缔造了商业传奇的男人,刚刚在隔壁的休息间被自己最爱的人害死了。
程砚洲的灵魂缓缓上升,穿过沈氏集团的花板,穿过滨海市的夜空,飞向遥远的际。
他的商业帝国还在,他的传奇故事还在流传,可他却永远地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一个赘婿的逆袭,终究逃不过人心的算计。
夜空下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依旧辉煌,可只有漂浮的灵魂知道,这座商业帝国的王座,已经随着它的缔造者一起——彻底崩塌了。
——
程砚洲的灵魂像一缕无依无靠的青烟,在城市的上空飘了很久。
风裹着他穿过云层,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那些曾经被他亲手纳入沈氏版图的地标建筑,此刻在他眼中只剩模糊的轮廓。
程砚洲以为,自己该往阴曹地府的方向飘,该去喝那碗忘川河畔的孟婆汤。
可意识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心随意走,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些印着“沈氏集团”logo的大厦上空。
六十多家上市公司,从金融领域的证券公司到科技板块的人工智能公司,从地产行业的高端楼盘到医药领域的生物实验室,每一栋大楼的钢筋水泥里,都浸着他三十年的心血。
程砚洲的灵魂正飘在沈氏银行总行的顶楼,能“看”到大厅里排队办理业务的人群。
柜台后的员工还在熟练地敲着键盘。
当他飘到沈氏证券公司大楼上空,业务员们一片忙碌,可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股价曲线,已经开始微微向下倾斜——那是他死后的第三,市场对沈氏的信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最后,程砚洲的灵魂还是落回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高达九十九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曾是他亲手设计、亲自督建的城市地标。
如今却像一头失去了心脏的巨兽,安静地矗立在市中心,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沈梦溪正坐在他曾经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沈梦溪穿着一身“A神”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昨刚对外宣布程砚洲“因病医治无效逝世”,今一上班,就有三家重要的合作方发来了解除合作的通知,理由都是“对沈氏未来发展存疑”。
东城新能源产业园发生大罢工,西城科技园的合作方有一半要撤离,沈家的那些老人们也要求重新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