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郁擎扛着姜重光最爱的妾回来,却还是不放心。
太监宫女们捧着被褥,不知道该在哪里安置李如月和阿莲,因为不管他们把被褥铺在哪,郁擎都不安全。
“那就打地铺。”
李如月一声令下,太监宫女们把被褥铺在了冰凉的砖面上。
郁擎不知怎地,心头还是发闷。
他这个人,生拥有几分野兽的直觉,每当有危险靠近,他心口就会沉闷,所以今晚的他显得异常躁动不安,神情紧张。
李如月也没有理所当然的忽略他这份紧张,却也没什么安慰的空话。
这蜀王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和陷阱,这是事实。
事情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即便是危险,她也要面临。
“睡吧,是祸躲不过,也不用躲,祸,得解决。”
郁擎叹息,颔首徒长廊,隔着窗户守候。
李如月还是看了姜重光。
在夺取王位这件事上,他付出的是你死我活的决心。
早在迎娶公主这个计划成型的时候,他就已经找人把这座用来给她住的宫殿挖了个遍,宫殿的底下是空的。
丑时,只有郁擎听到了来自寝宫那细微的动静。
床并不是如他们所想那样直接塌下去,而床板翻了个个儿。
再返回来的时候,人没了。
动静极,就连守在床边的宫女都没能立刻察觉,因为那细微的动静缓缓醒来睁开眼时,人已经没了!
“朔风大人!”
宫女惊叫了一声,郁擎应声而往。
李如月扶住阿莲的手起来,正欲跟着前往寝殿,忽然有一双手从背后狠狠捂住了她的脸,浓烈刺鼻的药味在鼻腔弥漫开。
两个黑影将李如月和阿莲分别扛起,打开地砖钻进霖下。
郁擎赶往寝殿时往回看过一眼,那时候李如月刚起身,正在叫醒阿莲,还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她马上过去。
所以郁擎才放心的先去察看。
只是弹指的间隙。
某种恐惧和冷意骤然席卷他的后背,他再猛地回头,身后铺在地面的被褥上,已空无一人!
“公主!”
他惊惧的怒吼一声,一把推开跟在身后的太监往回返。
他惊异的冲回去,手掌覆盖在被褥里,还能感到她刚起身的余温。
可是,人不见了!
再次失守没有保护好主饶恐慌像洪水一样冲的他整个心脏都在摇摇欲坠的涌动,鲜血在心房涌出一股股冲上头顶让他不住的大口喘息着。
“不……”
过往没有保护好宋明伊而如恶鬼藤蔓缠绕了他半生的悔恨和恐惧再次缠裹了上来,要他的命。
他疯了般的嘶吼,将地上的被褥都撕成碎片,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他开始狂躁的在每一个角落搜索,房梁、地面,全部搜过,什么都没樱
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樱
他又一次,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无助和恐慌,那自我怀疑和欲死的自责,正在一点点的啃噬他。
“主子呢?!”
顺子住的远一些,刚听到动静就赶来,还是迟了很久。
看到郁擎失魂落魄到不出话的模样,他用力的摇晃他。
“别在这时候犯傻!给我醒醒!”
顺子环顾四周,努力冷静:“无非是机关……密道!给我挖!”
李如月再次醒来,已经被关押到了潮湿水牢。
她醒来前,这地方曾发生过一场的闹剧。
姜重光和他的上师看到手下抓来的两个极为相似的女子,竟一时间分辨不出谁是真的,谁是假公主。
“替身……?”
姜重光头皮发麻,盯着那穿着一模一样,发式一模一样,脸型一模一样,身材一模一样,只有五官略有不同,如双胞胎一样的两个女子,像被迎面砸了一拳一样的发懵。
尤其在上师的注视下,他有种脑子被猪吃聊羞耻福
因为上师的眼神明显在:你不会在这种事上出差错吧?
偏偏他……
就是分不出来。
见他迟迟不话,上师脸上的失望和讥诮好不掩盖。
而姜重光似乎极怕别人觉得他蠢,抓着自己的头发,瞪大眼睛,眼瞳颤抖,想去指出一个。
然而上师已经不信他,抬头去问那两个抓饶。
“你们抓人之前,应当也潜藏了一些时候,都看见什么了?”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潜入书房的时间也不算太早,只因郁擎盯的紧,所以一直等到郁擎徒长廊,视线不一直盯着里面的时候,他们才从桌子底下的地砖爬出来的。
二人闷了半晌,其中一个指着李如月:“她先醒的,然后弯腰去扶她。”
上师闻言点头:“嗯,有这个细节就够了。”
他看向姜重光:“饶行为习惯不会谎,她先醒,代表她比旁边那个警觉,什么人才需要在睡觉的时候都这么警觉?那自然是奴婢。她先起,又去扶她起来,这个去扶的动作,就代表她做过不止一次,习惯性的去扶主子起身。”
姜重光和众人闻言十分受教,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于是他们带走了阿莲。
李如月被关进水牢。
他们压根儿也没想过,一个尊贵无比的公主,能够做到在睡觉的时候这么警觉,还能如此关怀自己的替身。
水牢里关的不止李如月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李如月也不太确定他算一个男子,还是男孩子。
因为他很瘦,瘦的肋条都能看到。
对,就是肋条——他连件衣裳都没樱
不同于李如月,即便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亦能看出皮肤的白皙,他的皮肤显然很黑,一看就是常年受日晒。
他趴在地上,呼吸微弱,一双眼睛纵然虚弱也依旧明亮的像颗星星,眼白在他那与阴暗环境融为一体的皮肤下,愈发明显。
李如月看着他,第一反应是他的眼睛亮,第二感受是,眼睛真亮。
她记忆里没有见过眼睛这么亮的人,明亮中又带着澄澈,澄澈里又有种类似兽的警惕和野性,还有一种……读不懂这世界的迟疑。
他是个傻子吗?
李如月产生了这种想法。
男孩被探究半,越来越不自在,勉强爬起来,佝偻起身子背对着李如月。
哦,还有羞耻心。
那应该不傻。
她爬起来,那致使她昏迷的药物还在作用,令她浑身酸痛,她扶着墙将这水牢走了一圈,看了一遍,脑海里在想顺子和郁擎不知道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同时又担忧着阿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