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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重光来见李延,把发现先帝这笔银子的过程的花乱坠,还掏出一本当年穆宗带着年轻的先帝去蜀国时被人记录的所谓‘游志’。

这本书看上去破旧泛黄,而且里面记载非常详细。

是在穆宗和先帝当年真实行迹的基础上,又做了细节处的杜撰。

譬如有一页写道——‘是岁秋,帝与储君巡于蜀中巫山,入黑谷,居七十二日。敕禁军封百里,文武近侍皆不得入。’

李延翻看到这一页,仿佛是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聊线索,震惊的指着那句话给方清晏和姜重光看。

姜重光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七十二日……文武近侍皆不得入,陛下!臣想起来了,臣听祖父过,当年穆宗挖掘了一条密道藏匿兵甲,而后深夜奇袭吐蕃周边部落,打开了一条关键防线,打了吐蕃个措手不及,一路战无不胜。”

李延蹙眉,合上了那本书。

他在想,父皇为什么到死也不银子的去向?

如果钱财真的在蜀国,真的被他藏起来,他不告诉他,那藏这笔钱是为了谁呢?

“陛下,蜀王宫有个传闻,臣不知该不该……”

“哦?什么传闻?”

姜重光看了方清晏一眼,暗示李延这事不该让第三人知晓。

李延却握住方清晏的手:“这是朕的儿子,没什么他不能听的。”

只这一句话,姜重光了然了李延的心意。

看样子,这位就是大临未来的太子了。

他恭恭敬敬给方清晏重新行了一礼,然后道:“臣也是听宫里的老人的,当年……蜀王宫有一位公主怀了先帝的孩子,慈丑闻,为蜀王室所不容,因此隐瞒下来,把公主藏到民间,至于那孩子有没有生出来,谁也不知道……”

李延听闻猛地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瞪着姜重光。

“你什么……再一遍!”

看到李延气势汹汹往前跨了几步,姜重光竟有些担心他真的发疯,毕竟他听姜芜过,这皇帝病得不轻。

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跪地叩首。

“这只是一个传闻……”

可李延觉得这不是!

对他来,这是真相。

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答案!

他始终想不明白,先帝既然让他登皇位,又为什么不愿意交代财产的去向,这笔钱不给他,还能给谁呢!

可如果,是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那这一切,就的通了。

因为父皇的偏心,素来如此。

李延又想到一种可能性,惊的头皮发麻:“那位公主不会是……”

姜重光连连摆手:“绝对不是,陛下放心。”

李延顿了顿:“你知道朕谁?”

姜重光低头:“是,陛下所熟知的姜王室公主,只有姜芜了。但姜王室的公主比花园里花儿的品种都多,怀孕的那位,另有其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陛下,臣一直觉得反常。”

“哪里反常?”

“臣的父亲,也就是蜀王,他似乎很早就发现了先帝遗产藏在蜀国的事,所以一直派人在追查,所以,发现这笔财物,并非偶然。而且臣带来的八百万,只是密道入口发现的,深入密道,能够找到的数目想必更加庞大,只是臣不过一个普通世子,人微言轻,父亲他也不敢贸然深入查看,到时候有什么疏漏,没法跟陛下交代,此次臣来,就是想请陛下派人去蜀地接管此事。”

接管!

必须要接管!

李延当即就在脑海里开始搜索接管此事的人选。

他此刻能够信任的人有顺子、魏泰、李承隐,但是又隐隐的担忧,让这三个人一起朝夕相处在蜀国找银子,他们会不会处出来感情?

魏泰和顺子会不会把李承隐当成储君去扶持?

毕竟他此前也放出了许多信号,又是让李承隐穿紫蟒,又是让他管吏部。

这些行为很容易让人猜测他有意让李承隐做储君,他再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那他们恐怕就更加确信了。

不校

姜重光自然知道他的心思:“陛下,别怪臣多嘴,这种事情,不能由皇子去做,不管陛下委任于哪位皇子,一,将这么巨额的财产交其经手,都是一种隐患。二,陛下不管交给谁,此人都要深入蜀地,那其余皇子是否嫉恨,又是否趁机暗害这一位,都很难,非臣将人想的太坏,陛下也经历过宫变,当明白人心叵测,臣以为,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李延被他这逐条分析的头脑愈发冷静下来,反身坐回去。

“那你有什么法子?”

姜重光拱手:“陛下,您如果将此事全权交给某位皇子或者大臣,那么这批钱出什么疏漏和差池,高皇帝远,都不在您的掌控之内,蜀王室亦无责。臣以为这件事当由蜀王室来主导,陛下所信之人襄助,是最为妥帖的办法,蜀王室不敢贪图陛下的东西,此事交给蜀王做,蜀王必当尽心尽力,不敢有半点差池,有任何差池,陛下大可派兵踏平蜀地,把一切都拿回来。而主导权在蜀王手中,陛下所派之人,并不能真正左右这笔钱,也就生不出野心和乱子了。”

李延觉得此人简直是个才。

心思细腻,想出的办法也直切要害。

是啊,处理这种事,最关键在于责任。

谁担负责任?

蜀王担负责任,那么这件事办不好他有可能承受的后果就是国破家亡,代价巨大,他不敢不好好办,不敢出差错。

但如果是任何一个皇子和大臣担这个责任,那么变数太大了。

就好像当年一样,李延明知先帝有巨额财产,但谁都不知道,哪里都找不见,他只能吃哑巴亏。

现在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到时候人家一句没找到,半路上丢了,他这个做皇帝的除了发火狂怒,把人剁成肉酱,又有什么办法呢?

钱还是没了!

可是,这也不对。

李延眯起眼,审视着底下的人。

“你这可是给你的父亲挖了个坑,他不会怪你?”

姜重光扑通跪地,深深一拜。

“陛下,臣不敢隐瞒,臣的父亲素来都不喜欢臣,而且他也绝不会承诺替陛下去做这件事,随便找什么理由搪塞推诿,陛下也毫无办法,因为……父亲他知道,在没有合理原因的情况下,姜老国公的矛不会指向蜀地,陛下也没有其他的兵力能调用针对蜀地,他有恃无恐,一定会拒绝陛下的旨意,可是,如果蜀地有一位新蜀王,一位愿意效忠陛下的蜀王,那此事就会简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