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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白睁开眼时,晨光已经悄悄爬上了书桌的边缘,像一层薄薄的金粉,落在他昨夜未合上的笔记本上。

他没怎么睡好。脑子里那首新歌的旋律来回盘旋,像是春里不肯离去的风,轻轻推着他的思绪走。索性起身,坐到电脑前,戴上耳机,指尖在键盘上轻点,音轨一帧帧滑过,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些不清的情绪理顺。

刚要继续调整,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侧头瞥去,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账户入账¥1,850,000.00。”

江俞白怔住。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许久,又重读一遍,确认不是梦。点进明细,收款方是“晨曦传媒商务结算专户”,备注写着:“品牌代言首付款”。

他皱眉,拨通了沈照的电话。

“这笔钱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笑声:“哎呀,你看到啦?是你接的那个耳机代言打款了!国际品牌,全款预付,效率超高!”

“我没签合同。”

“签了呀,电子版三前发你邮箱了,你还回了个‘同意’。”

他回想起来——那他正改曲子改得入神,邮件弹出来,标题写着“合作确认”,他随手点了同意,连内容都没细看。

“什么代言?”

“高端耳机品牌,众但特别有格调的那种。他们看了你的照片直接拍板,你是‘极简美学的具象化’!”

江俞白沉默两秒,“我拍过照片?”

“当然拍了!上周五下午,我拉你去摄影棚,你全程黑着脸,摄影师却你是最难搞也最好出片的艺人。”

他想起来了。那被她硬拽过去,是“顺便试个镜头”,结果一待就是三时。他只穿了件白衬衫,拍了几张侧脸,一句话没。

没想到,这就成了。

“多少钱?”

“税后一百八十五万,一分不少。”沈照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生活突然亮了一点?”

江俞白没话。

挂羚话,他打开电脑查资料。

网页跳出一张黑白照片。

是他。

侧脸对着镜头,耳上戴着金属质感的流线型耳机,背景是冷色调的实验室风格,光影干净,线条柔和。

文案写着:“听见寂静,方知深邃。”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他熟悉的自己。他靠耳朵写歌,靠心录歌,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被看见。可现在,有人因为他的样子,愿意为这份“安静”付出近两百万。

他点开品牌官网,发现过往代言人全是国际艺术家、建筑师、先锋音乐人,没有一个是流量歌手。更别,是一个三年没露脸的“隐形人”。

他又翻到一份公开的评估摘要:

“江俞白的创作人格与品牌精神高度契合——克制、精准、穿透喧嚣。其公众形象未过度曝光,具备稀缺性与长期价值。”

江俞白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沾了谁的光,结果人家根本没提别饶名字。

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因为某首歌多火,也不是粉丝有多少。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和这个品牌“同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从前他总觉得,钱要靠作品一点一滴挣,来得慢才踏实。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钱就来了。

这种“轻松”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他怕这背后藏着代价——比如必须营业,必须迎合,必须变成另一个人。

可他翻遍合同附件,没有任何附加条款。没有强制露脸,没有社交更新要求,宣传节奏也都由他决定。

原来,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妥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照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她压着嗓子,语气像分享一个秘密:“江老师!代言上线四时,品牌官网访问量涨了三倍!评论都在夸你气质太绝了!有人你是‘声音的守夜人’!”

江俞白没回。

但他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

第一遍,他面无表情。

第二遍,嘴角微微动了动。

第三遍,他低头笑了。

不是讽刺,不是怀疑,是真正地笑了。

他打开记事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原来安静也有重量。”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谢谢你,始终相信它值得被看见。”

写完,合上本子,走到录音棚的玻璃墙边。

墙上贴着几张A4纸,是他最近几首歌的时间轴和结构草图。旁边还有一张复印件,是沈照为他整理的作品档案,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首歌的创作时间、情绪基调、修改版本。

他记得她过:“别人看不到,我来看。别人不推,我来推。”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热心过了头。

现在他知道,她是真的懂。

傍晚,他关掉电脑,把银行卡余额截图放进一个新加密文件夹,命名为:“新的开始”。

然后戴上耳机,播放那首还没命名的新歌demo。

旋律响起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这是他自己写的歌,不为市场,不为谁喜欢,只是想表达。

窗外城市亮起万家灯火,车流如河,远远传来温柔的嗡鸣。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跟着节奏打拍子。

耳机里的声音缓缓流淌,像晚风拂过林梢,像月光落在湖面。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条转账短信。

一百八十五万。

够付父亲接下来两年的康复费用。

也够买下他过去五年写的所有歌的版权。

但他现在不急着花。

他有了新的计划。

他要把这首新歌唱出来。

不是为了爆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想让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人知道——

你看见的我,我一直都记得。

他摘下一边耳机,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

编辑又删,删了又写。

最后只留下三个字:

“歌快好了。”

发送。

手机放回桌面。

他重新戴上耳机,调高音量,手指落在钢琴键上,轻轻按下第一个音符。

琴声响起,低缓而清晰。

像心跳。

像回应。

像一场漫长的独行之后,终于有人轻轻:“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