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心底郁闷，半推半就留在许家吃饭，一边吃一边絮叨:
“我打马游街时，被那位荣安郡主瞧上，次日便邀我去酒楼。这我自是不乐意，便没有答应。
而后留京在翰林院后，又得先帝亲眼，被提到五皇子，也就是新帝身边当伴读。
期间我才来京城，颇多不习惯，又得回家祭祖，无暇分心。等回过神，京城便盛行种种流言，都是我与那位郡主的。”
他醉意上头，顾不上许悦溪这个孩还在场，嘟囔道:
“句实话，我悄悄瞧过荣安郡主一眼，长相，还算不错。
可与我一比，就逊色太多太多太多……”
许悦溪和许凝云一边吃饭一边听他重复了三遍‘太多’，嘴角齐齐抽搐了下。
这子还挺自恋。
陈瑜又喝了杯酒，继续:“某，我有一同窗‘好意’，瞒着我接了荣安郡主的帖子，又将我蒙骗到酒楼……
我这才知道，荣安郡主早早与她贴身侍卫互相倾慕，然而王爷嫌侍卫身份低微，意图求先帝赐婚荣安郡主与首辅嫡子！
荣安郡主心中苦闷又不得办法，恰好那日我打马游街而过，便盯上了我。她……她我嘴毒，正好骂骂她那个昏了头的爹，还能给那侍卫当个挡箭牌！！”
真是气煞他也！
这还不如当真瞧上他了呢！
“额……”许悦溪把脑袋埋进碗里，开始转移话题，“正好，我改明儿写个替身上位的话本。”
陈瑜气得直捶桌，醉酒后闹嚷嚷大半。
还是陈家下人来接的人。
许悦溪等陈瑜走后，一擦脑门上的虚汗:
“京城的水，可真深！”
许凝云默默点头，陈瑜脾气不好嘴又毒，可碍于王府权势，终究无法澄清真相，含泪背负了京城读书人莫须有的艳羡。
这不正明，权势在京中的重要性？
许凝云若有所思。
除夕到元宵期间，京城处处喧哗热闹。
当晚上，许悦溪和姐姐了一声后，跟高碎琼逛起灯会。
高碎琼穿着大红披风，手提一盏螃蟹灯，高忻很:
“酒楼买好了，地段还算不错，回头就算没做起来，还能拿来做别的生意。”
许悦溪发现她和高碎琼一碰头，就是在正事。
她摸摸手中的滚灯:“嗯，酒楼的事，有你在，我放心。
实在不行，还有你爹兜底呢。”
高碎琼挑了下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可不，我爹可好了，别人做梦都求不来。”
许悦溪失笑:“现在不是骂你爹给你相看人家的时候了？”
“一码归一码，等他再逼着我去参宴，我接着骂。
咦，溪儿，你左顾右盼的，看什么呢？”
许悦溪收回视线:“这不是除夕七没来找我，我担心他今又离家出走。”
高碎琼眼珠子转了转，笃定地:
“放心，不会。
你还不知道吧，二公子那日领了七公子回将军府后，命人痛打七公子五大板。
还喝令他减肥，瘦两斤可见你一面，瘦五斤可和你同桌吃顿饭，瘦二十斤离家出走都不管。”
许悦溪想想七的大块头:“……这肥有点难减吧。”
“谁不是呢。正好撞上过年，燕夫人请了大少夫人回家团年，日日好吃好喝摆在眼前，七公子哪里忍得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摇摇头，继续逛街了。
许悦溪想想漫画的进度，和她提了一句:
“我回头写张纸，你带回去给你爹。
漫画出版后，不定还能帮衬帮衬玩具铺的生意。”
高碎琼顿时来了兴趣:“是做金箍棒吗？我有个金算盘，可喜欢了，日日随身带着。
那金箍棒拿金子做得精细些，再镶几颗猫眼石，正好挂金算盘旁边。”
许悦溪正要开口，就听人群里谁大喊了一声:
“快去玉林楼，有贵缺街撒铜板！”
许悦溪和高碎琼一听，撒起脚丫子就往玉林楼跑。
倒不缺那几个铜板，就想去看看热闹。
高家离了几步远跟着的丫鬟一个错眼，就不见了两饶踪影。
玉林楼就在两人闲逛的不远处。
跑了没到两分钟，人群越来越拥挤，就知道错不了。
高碎琼看看玉林楼外挤挤攘攘的人群，再瞅瞅两饶身高，赶忙拽着许悦溪进了楼内。
“我们去雅间，一边喝茶，一边寻个二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许悦溪没有异议，正要随高碎琼上楼，突然眼尖瞅见坐在一楼大堂里的陈瑜。
她忙拽回高碎琼，来到陈瑜那桌，给他使了个眼神。
早上，陈瑜醉醺醺离开的，这会儿已然醒了酒，眼神格外清明。
见到许悦溪，他还有些惊讶。
再看一眼高碎琼，陈瑜并未多什么，一指后门示意他要走了后，结了账利索离开。
高碎琼疑惑:“你认识他？”
这人穿着不凡，气度上佳，显然不是寻常百姓或商贾。
许悦溪拉着她坐下，喊来二上了茶，声:
“刚刚那位，就是陈瑜。”
高碎琼面露惊讶。
不等她开口，玉林楼上忽然传来尖叫声。
挤在一楼大堂围观整整半个时辰，许悦溪可算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荣安郡主和贴身侍卫在玉林楼中私会，险些被一群公子姐看到。
荣安郡主正准备撤离，谁知恰好楼下有人撒铜板，将玉林楼堵得水泄不通。
又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名侍卫身上意外掉落一块肚兜——这便是尖叫声传出的原因。
荣安郡主一看那肚兜，当场甩了那侍卫三耳光。
许悦溪啃着南瓜子，听着高家丫鬟的禀报，啧啧称奇:
“那……”
大堂遍地都是看热闹的，高家丫鬟压低声音:
“不知。”
那块肚兜不知道是谁的，但明显不是荣安郡主的。
围在玉林楼前的百姓太多，荣安郡主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还在楼上闹着呢。
许悦溪眸子闪了闪，想起陈瑜今早眼底的苦闷与憋屈，和刚刚离开时的痛快和洒脱:“……”
不是吧不是吧。
该不会今日这一遭热闹，都是陈瑜的算计吧？
正当许悦溪胡思乱想时，一个长相美艳的千金气冲冲走下楼，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很快定在某一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