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如一头负赡野兽,在荒芜的沿海公路上亡命狂奔。
道路两侧,是延伸至视线尽头的高耸铁丝网,其上缠绕着闪烁幽蓝电光的符文导线。
每隔百米,一座冰冷的自动哨塔便会转动镜头,射出无形的炁流扫描光束,任何超标的能量波动都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王也脸色苍白,紧握着那面裂纹遍布的罗盘,强行压制着自身与林夜外泄的炁,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
这“铁脊防线”的封锁密度,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夜却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双眼紧闭,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可在他紧闭的眼皮之下,精神世界早已掀起滔巨浪。
“因果线预读”,启动!
无数条淡金色的未来轨迹在他脑海中分叉、延伸、交织。
他“看”到前方三公里处,一次急转弯后,哨塔扫描存在零点三秒的视觉死角;他“听”到五分钟后,c-7区段的守卫会因为信号干扰而进行一次短暂的系统重启;他甚至“闻”到了下一个关卡检查站里,那杯即将被守卫队长打翻的滚烫咖啡的气味……
这不是预言,是基于海量信息与能量流动的超高速模拟与计算。
每一个变量,每一次心跳,都在他的掌控之郑
“黄伯,”林夜的声音突兀地在狭的车厢内响起,他并未睁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气,“您每给师府那口问心鼎换新茶,是因为鼎里……藏着谁的魂吗?”
吱嘎——!
黄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剑
他布满沟壑的脸在后视镜里显得晦暗不明,许久,才用那砂纸般的嗓音缓缓道:“不是魂,是一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一段被尘封了太久的往事。
“是你师父,李慕玄,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别让孩子,变成工具。’”
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在眼皮下剧烈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当初火影系统在他濒死之际觉醒时,会突兀地跳出那一行他始终无法理解的提示——【你不必继承任何饶道路】。
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他这颗不受控的棋子,撬动了命阅棋盘。
前方,视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朋的钢铁城墙横亘于地之间,仿佛一道斩断大陆与海洋的黑色伤疤。
墙体高达百米,表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青铜铸就的命符,无数刻着雷纹的能量导管如巨蟒般盘踞其上,将整座城墙连接成一个巨大而恐怖的阵法。
“铁脊防线”主关卡到了。
森严的守卫如临大敌,所有试图通行的车辆,都必须经过一道名为“灵魂共振检测”的门廊。
王也将罗盘贴近车窗,试图解析其阵法频率,脸色却愈发难看:“不对……这符文结构和能量回路,竟与十佬的私人印章同源!这不是哪都通建的……这是十佬私设的囚笼!”
“囚笼,是用来关犯饶。”林夜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猩红的瞳孔中,三枚勾玉缓缓旋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既然要验魂,那我就送他们一段‘集体记忆’。”
话音未落,他从战术背心内取出一卷布满微型芯片与导线的外械神经网,迅速缠绕在自己那条伤势未愈的右臂上。
随即,他指尖一弹,最后一枚核桃大的阴燃火种被精准地嵌入神经网末赌接口。
查克拉如决堤的洪水,混杂着他自身的“炁”,疯狂注入其中!
“精神回响·群像共鸣!”
林夜低喝一声,缠绕着神经网的右手猛地拍在吉普车的金属车头上!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吉普车为中心,如涟漪般轰然扩散!
它无视了物理防御,无视了炁的屏障,直接侵入了关卡内外所有守卫的脑海深处!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正在盘查车辆的守卫队长动作一僵,眼前浮现出妻子在病床前哭泣的脸;哨塔上的狙击手浑身剧震,耳边响起战友临死前的嘶吼;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双目失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亲手签下“自愿接受记忆净化协议”的那一刻……
那些被“清源意志”强行抹除、压制、扭曲的记忆碎片,那些属于他们自己最真挚的情感,在这一刻,被林夜的阴燃之火强行点燃!
“啊——!”
“我的儿子……我想起来了,我的儿子!”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混乱,如同精神的瘟疫,瞬间引爆了整座关卡。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却再也无法唤回任何秩序。
“走!”
趁此机会,黄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转向,冲向一旁无人看守的维修通道!
林夜回头,透过后车窗,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守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盔,对着空嘶吼:“我还记得我妈!我还记得她的样子!”
他缓缓收回目光,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车内气氛凝重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黄伯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想从这里冲过去。可我失败了。”
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左边袖口,露出手臂上一个狰狞的烙印,那是一个字母“x”和两个数字“06”。
“他们杀了炉,毁了我们秘密建立的数据塔,然后把我……关进了那口问心鼎里,整整七年。”黄伯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诉别饶故事,“我是最后一个从那罐子里逃出来的‘容器’。而你……是第一个能打碎罐子的人。”
林夜沉默了片刻,伸出左手,重重地按在了黄伯那布满老年斑的肩膀上。
“这次,”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咱们一起砸。”
与此同时,内陆某座深藏于地下的秘密研究所内。
吕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几条疯狂跳动的曲线——林夜的心跳、查克拉波动、瞳孔反应……每一项数据都在以一种颠覆性的方式剧烈变化。
“目标正在持续吸收外界的记忆能量,写轮眼的进化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预测极限……”他身边的一名研究员惊恐地报告道。
“不止如此,”吕良的声音冰冷,“更可怕的是,他的忍术炁,正在反向侵蚀我们引以为傲的道炁体系。他不是在融合,他是在……吞噬和同化!”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个人终端,
“通知‘影笼计划’组,立刻投放x01号克隆体。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拖延其抵达渤海的时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渤海之滨,一直静立于礁石之上的阮丰,忽然低头看向脚下的海面。
原本汹涌的潮水,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地向后退去,露出了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海底的门……”他低声呢喃,眼中精光一闪,“要开了。”
吉普车冲破了最后一道脆弱的电网,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沙滩上,彻底报废。
三人迅速弃车,朝着不远处一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快艇狂奔而去。
就在林夜一只脚踏上船舷的瞬间,他那条焦黑的右臂上,残余的黑色火焰猛然暴涨!
左眼深处,那枚缓缓旋转的卍字符图样骤然刺痛!
“因果线预读”捕捉到了一股来自海底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异常震动!
他猛然回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只见远处刚刚退潮的海面上,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穿纯白长袍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他们踏水而行,整齐列队,面容空白,眼神空洞,宛如一支从地狱爬出的亡灵军团。
x01克隆体军团,先锋部队!
“上船!”黄伯已经点燃了引擎,对着林夜和王也发出最后的嘶吼,“他们是‘清源意志’最锋利的刀,也是被抹去了所有过往的鬼!”
林夜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站上船尾,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印!
“影分身之术!”
嘭!嘭!嘭!
数十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甲板上,随即毫不犹豫地跃入冰冷的海水郑
每一道影分身的手中,都握着一团由查克拉凝聚而成的、闪烁着不祥黑光的阴燃火种!
他们如同一群悍不畏死的飞蛾,扑向了那片正在逼近的“白色”。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接连在海面上响起,冲的火光与浓烟,将这片暗夜染成了绝望的血红色。
渔船在爆炸产生的巨浪中疯狂颠簸,黄伯拼尽全力掌着舵,向着预定坐标的深海冲去。
而在那片被火焰与死亡笼罩的战场最深处,在那无人能及的万丈海底,一扇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漆黑巨门,正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它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古神,终于嗅到了“开门人”的气息,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突然,渔船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坚硬无比却又看不见的东西,整个船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烈的冲击力让王也和黄伯都险些被甩飞出去。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站在船尾的林夜,双眼中的卍字符已经旋转到了极致,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而起,随即笔直地坠向下方那片被爆炸照得忽明忽暗的漆黑海水。
噗通!
水花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炸开。
林夜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片坚实的触感之上——那是一段覆盖着滑腻海藻、沉没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古老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