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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宫女垂着眸,指尖绞着帕子,不敢接话,

只听见太后又接着,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的轻慢:

“先帝那点出息都遗传给她了,看着机灵,实则没什么底气,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当哀家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她靠回引枕上,指尖捻着狐毛暖垫的绒面,把那点厌烦揉进绒里:

“琼宇书院是什么地方?那些宗室的兔崽子,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一个连先帝名分都没有的遗女进去,不被磋磨得哭着喊着要回来才怪。”

宫女偷偷抬眼瞟了太后一眼,又飞快垂下头,她知道太后的意思,把苏念送进琼宇书院,哪里是给她机会,

分明是借那些宗室子弟的手,磨掉苏念那点刚冒头的锐气,也好让她知道,这宫里的规矩,从来都不是她能逾越的。

太后看着廊下晃着的铜铃,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恶意的畅快:

“等她在书院里受够了委屈,就知道,这宁寿宫的规矩,到底是谁了算。”

太后话音刚落,外间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李嬷嬷捧着一只描着缠枝莲的铜盒进来,

铜盒里盛着刚温好的杏仁露,她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太后身侧,把铜盒放在炕几上,声音压得温软:

“娘娘,杏仁露温好了,您润润口。”

太后抬眼扫过她,指尖还捻着狐毛暖垫,语气里带着点没散的凉:

“你跟着哀家这么多年,看那丫头片子,能撑过几日?”

李嬷嬷垂着眸,指尖掀开铜盒的盖子,杏仁露的甜香漫出来,混着龙涎香的沉意,淡了些暖阁里的压抑:

“回娘娘,那孩子看着软,实则是个有主意的,不然也不会敢拿梦话当由头搪塞您,

只是琼宇书院里的那些孩子,从就被捧着长大,哪里容得下她,怕是撑不过三五日,就得哭着回来。”

太后嗤笑一声,端起杏仁露抿了一口,甜意漫开,却没压下她心里的厌烦:

“哭着回来才好,哀家就是要让她知道,这大靖的下,是哀家的儿子了算,先帝留下的种,翻不出什么浪来。”

李嬷嬷用银勺搅了搅杏仁露,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了热气:

“娘娘得是,那孩子还,就算有几分机灵,也斗不过您的算计,只是徐嬷嬷那边……”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太后,“徐嬷嬷跟着先帝的生母多年,心里怕是向着那孩子的。”

太后指尖顿了顿,杏仁露的甜意卡在喉咙里,有点发腻,她抬眼看向暖阁外的光,语气冷了些:

“徐嬷嬷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要是敢向着那丫头片子,

哀家有的是法子,让她知道这宁寿宫的规矩。”

李嬷嬷忙垂下头,应了声是,她知道太后的性子,得出就做得到,徐嬷嬷就算心里向着苏念,也不敢真的违背太后的意思。

太后把喝空的瓷碗放在炕几上,李嬷嬷忙接过去,太后靠回引枕上,看着廊下晃着的铜铃,眼里漫出一点凉薄的笑意:

“等那丫头片子从书院回来,哀家再慢慢磨她,总能磨得她服服帖帖的。”

李嬷嬷把瓷碗放回铜盒里,又取了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过太后沾了杏仁露的指尖,动作细致又妥帖:

“娘娘宽心,那孩子没什么依仗,磨起来容易得很,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皇上那边,前些日子还问过那孩子的境况,怕是心里记挂着。”

太后的眼睫猛地掀了掀,眼底漫出一点冷意,指尖攥紧了狐毛暖垫,绒面的毛蹭得指腹发痒:

“皇上记挂又如何?他是哀家的儿子,这宫里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替哀家做主。”

她抬眼看向李嬷嬷,目光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阳王那边,你去递个话,就那丫头片子进了琼宇书院,哀家会盯着她的,让他不用操心。”

李嬷嬷应了声是,转身要退下去,又被太后叫住,太后指尖点零炕几上的金橘碟,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吩咐:

“去把那碟金橘赏给御书房的太监,就哀家赏的,让皇上知道,哀家没亏待那丫头片子。”

李嬷嬷明白太后的意思,这哪里是赏金橘,是做给皇上看的,让皇上知道,

她这个太后,对苏念足够宽厚,就算苏念在书院里受了磋磨,皇上也挑不出错处。

她福了福身,应了声是,捧着铜盒退了下去。

暖阁里又静了下来,龙涎香的沉意裹着杏仁露的甜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后靠在引枕上,看着廊下的铜铃晃了晃,叮铃的声响落进来,她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胜券在握的得意:

“先帝的遗女又如何,进了这宁寿宫,就得按着哀家的规矩活,活成哀家想要的样子。”

炭盆里的火星子又跳了起来,落在铜炉的边缘,

烧出一点细碎的白痕,像太后心里的算计,细密又绵长,一点点缠向还不知情的苏念。

苏念刚踏出宁寿宫的廊角,就被守在宫门外的太监叫住,那太监穿着石青色的宫装,垂着腰,态度倒是客气:

“苏姑娘,皇上派奴才来请您去行宫一趟。”

苏念的眼睫颤了颤,攥着帕子的手松了松,心里的焦虑散了些——皇帝叔叔找她?

不会是要问太后磋磨她的事吧?她压下心里的念头,对着太监福了福身:

“有劳公公带路了。”

跟着太监往行宫走的路上,苏念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连脚步都放得慢了些,忍不住盯着宫里的景致看:

朱红的宫墙被扫得干净,墙面上爬着的深绿常春藤,叶边还沾着昨夜落的细雪,风一吹就抖落细碎的雪粒,像撒了一把碎银;

廊下悬着的攒珠宫灯,每一盏都坠着三串羊脂玉的穗子,穗子上还缀着极的银铃,

风过时,铃音混着灯影晃在青石板上,落得满地都是碎光;

连青石板的缝隙里,都挤着几株嫩得发翠的青苔,沾着雪水的青苔润得发亮,像谁在石缝里嵌了细碎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