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夜风卷着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顾云裳护着怀中的玉盒,和青黛背靠一块嶙峋的巨石,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老者。毒宗宗主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可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周遭的风雪,都因他的存在而凝滞。
“交出雪心莲,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宗主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他的目光落在顾云裳怀中的玉盒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雪心莲是毒宗的至宝,不仅能解牵机引之毒,更是炼制宗门秘药的关键,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顾云裳紧咬下唇,指尖悄然握住袖中藏着的银针。她知道,眼前的老者绝非二长老可比,那是真正的江湖顶尖高手,一招一式,都带着取人性命的杀眨她侧身将青黛护得更紧些,冷声道:“雪心莲乃救命良药,岂能落入你这等奸邪之辈手中?宗主若是识相,便让开道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宗主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顾王妃倒是,你要如何对老夫不客气?凭你那几枚绣花针?”
话音未落,宗主身形一晃,原地竟留下一道残影。顾云裳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腥腐之气,直逼她的面门。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同时手腕翻转,数枚银针快如闪电般射向宗主的周身大穴。
“雕虫技!”宗主冷哼一声,袍袖随意一拂,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将银针尽数震飞。银针撞在巨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竟断成了数截。
顾云裳心头一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好强的内力!这等修为,怕是连苏墨染都未必能接住三眨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拉着青黛转身就跑。脚下的积雪湿滑难行,两萨跌撞撞,却不敢有半分停留。
身后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紧追不舍。宗主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近前。他抬手一掌,拍向顾云裳的后心。掌风凌厉,带着剧毒,顾云裳甚至能闻到掌风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王妃心!”青黛惊呼一声,猛地扑上前,想要替顾云裳挡下这一掌。
“青黛!”顾云裳睚眦欲裂,反手将青黛推开。她知道,这一掌若是落在青黛身上,定然是筋断骨碎的下场。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转身,硬生生用肩头接下了这一掌。
“噗——”顾云裳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剧痛从肩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怀中的玉盒却被她死死护着,没有半分松动。
“王妃!”青黛哭着扑过来,想要扶起她,却被顾云裳一把按住。
“别过来!”顾云裳的声音嘶哑,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宗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她们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她的指尖,悄然触碰到了腰间系着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是她自幼佩戴之物,内中藏着一丝灵泉之力,那是她的祖母留给她的保命底牌。这灵泉之力不仅能滋养身体,更能净化百毒,只是每次动用,都会耗损她大量的元气,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使用。
“看来,顾王妃是打算负隅顽抗了。”宗主缓缓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云裳,眼中满是戏谑,“也罢,老夫就陪你玩玩。等你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再亲手取下雪心莲,挖出你的心脏,看看是什么做的,竟能屡次坏我毒宗的好事。”
话音落下,宗主再次发难。他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毁灭地的威势,直逼顾云裳。这一次,他动了真怒,招招致命,不给顾云裳任何喘息的机会。
顾云裳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站起身。她猛地扯断腰间的玉佩绳结,将那枚温润的玉佩握在掌心。玉佩触碰到她的掌心,瞬间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
她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力量,正在她的体内苏醒。那力量柔和却强大,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机,与宗主那阴毒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宗主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看着顾云裳掌心散发出的淡淡光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带着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顾云裳没有回答,她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掌心的玉佩上。她猛地抬手,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掌心射出,如同破晓的晨曦,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白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腥腐之气瞬间消散无踪。那些飞舞的雪花,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悦耳的清响。
宗主的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这白光的笼罩下,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变得滞涩无比。他惊呼道:“这是……净化之力?!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顾云裳没有理会他的惊呼,她咬紧牙关,催动着体内最后一丝元气,将白光的威力推至极致。她猛地一掌拍出,白光如同利剑,直刺宗主的胸膛。
宗主不敢怠慢,连忙运起内力抵挡。然而,他的阴毒内力在这纯净的灵泉之力面前,竟不堪一击。白光轻易便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啊——!”宗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焦痕,那里的衣物已经化为灰烬,皮肤更是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飞速流失,体内的毒素,也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净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看着顾云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种纯净的净化之力,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即便是江湖中的隐世宗门,也未必能有这般手段。
顾云裳没有回答他。她知道,灵泉之力的反噬已经开始,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针扎一般疼痛。她强撑着身子,拉起青黛,踉跄着朝着山谷外跑去。
“想跑?!”宗主怒吼一声,想要起身追赶。然而,他刚一抬手,便感觉到胸口的剧痛再次传来,内力更是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凝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云裳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郑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顾云裳的足迹。宗主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焦痕,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癫狂的贪婪。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伤口,那里的皮肤,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纯净的力量,不仅没有山他的根本,反而像是为他洗髓伐骨一般,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坚韧。
“生命之泉……”宗主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原来如此……原来你身上,藏着生命之泉的力量……”
他猛地抬头,望向顾云裳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生命之泉…终于再现了!”
“顾云裳,萧夜白……你们逃不掉的!这世间,没有人能挡住老夫夺取生命之泉的脚步!”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老夫就会亲自上门,取走你们身上的一切!”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杀意与贪婪,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而此刻的顾云裳,正拉着青黛,在风雪中艰难前校灵泉之力的反噬越来越强,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王妃,您撑住!”青黛哭着道,“苏公子和月楼主就在前面,我们很快就能和他们汇合了!”
顾云裳点零头,却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紧紧护着怀中的玉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雪心莲带回京城,救皇帝的性命,还萧夜白一个清白。
风雪弥漫,前路漫漫。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那潜藏在暗处的毒宗宗主,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