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剑眉星目,整个人像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
通一落地站稳,就气呼呼的直指,老子背后的苏渺。
“为师在农教替你研究那劳什子阵法,累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你倒好,偷偷跑去血海打架,也不先通知为师一声!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了?!”
他越越气,胸膛起伏,那架势活像被自家崽崽抛弃的孤寡老父亲,委屈又愤怒。
通一出关,便从值守的弟子口中得到了苏渺消息,知道苏渺这趟出门干了多少惊动地的大事,又听她回了昆仑,立刻啥也不顾了,全开就往昆仑回冲。
一路上越想越气,这混蛋,出去搞这么大动静,居然不先找他这个最疼她的三师父报道!
元始从通出现起,那张本就黑如锅底的脸上,寒霜又厚了三分。
他看着自家这个莽撞弟弟咋咋呼呼冲下来,听着他嚷嚷那些话,胸口那股因为准提而起的邪火还没散,现在又添了新的堵。
老子依旧稳坐石凳,满脸笑意。
准提则眼睛一亮,哎呀,正主之一回来了!
这下更热闹了!
苏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整个身子从老子背后挪出来,脸上堆起讨好又甜腻的笑,眼睛弯成月牙。
三师父回来了!
救星啊!
虽然三师父生气,但三师父好哄啊!
她从老子背后蹦出来,迈着短腿噔噔噔跑到通面前,仰起脸,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里面盛满了无辜和讨好。
“三师父——”
她喊得又甜又脆,带着十二分的讨好。
通哼了一声,别过脸,但眼角余光偷偷往她这儿瞟。
“徒儿哪敢忘了您呀!您看!”
苏渺手一翻,混沌珠光芒微闪。
下一刻,通脚边堆起一座半人高的宝山。
宝光熠熠,剑气森然!
有成型的剑胚,经过血海煞气千万年浸染又经净化后的凌厉锐气。
有暗红近黑的血海精金,是炼制杀戮破阵法宝的顶级材料。
有蕴含空间波动的虚空晶石,纯度之高,通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但明显对剑修和阵修大有裨益的先矿石、然结晶……
全是苏渺精挑细选出来,特意给通留的。
“最好的都给三师父留着呢!”
苏渺拍着胸脯,自己绝对没有把他抛之脑后。
“就等您回来,送给您!
三师父研究阵法辛苦啦,这些给您磨剑、炼阵盘、布大阵,肯定好用!”
通满腔的兴师问罪,还没完全展开,就被这座突然出现的宝山晃花了眼。
他嘴里还在念叨没良心,眼睛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些宝贝上。
这、这这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把目光从宝贝上撕开,瞪向苏渺,想维持住兴师问罪的姿态,可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算你……咳,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通嘀咕着,蹲下身,大手开始在那堆宝贝里扒拉,拿起这块看看,摸摸那块掂掂,爱不释手。
拿起一块暗红色的血海精金,在手里掂拎,又凑到眼前仔细看纹路,
“这东西熔了掺进剑坯里,威力能翻倍……嗯,不错。”
他越挑越投入,嘴里嘀嘀咕咕,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气势汹汹是来干嘛的。
“这颗星辰核碎片……布周星斗类的阵法能用上……这块地脉玄晶够大,做阵眼基石扎实……咦?
这剑胚的纹路有点意思,像是魔道的炼制手法,改改能炼把好剑……”
元始站在一旁,从通落地嚷嚷开始,脸色就没好过。
他看着通那副咋咋呼呼、毫无圣人形象的样子,再看看苏渺对通那亲昵讨好的姿态,他胸腔里那股憋了半的闷气,再也压不住了。
就是这个败家弟弟!
当初大方个什么劲儿!
紫气送就送!
现在居然还有脸,收妙珩的礼!
元始盯着通那喜笑颜开的侧脸,眼神冷得能冻裂金石。
通正拿起一块血海精金掂量,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茫然抬头,正好对上自家二哥明显嫌弃和怒意的表情。
“二哥,我又哪惹你了?”
通更茫然了,他挠挠头。
他最近挺安分的啊,就在农教研究阵法,没闯祸啊?
元始冷冷扫他一眼,眼神跟冰刀子似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通:“???”
他真不清楚啊!
通一脸茫然的看看元始的黑脸,又看看旁边笑容满面、一副看戏模样的准提,再看看稳坐如山的大哥,最后瞅瞅一脸无辜的徒弟……
二哥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怪了。
通心里嘀咕,谁又招他了?
他懒得细想,反正二哥经常莫名其妙生气,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他注意力又回到宝贝上,抱起几块最合心意的矿石和剑胚,冲着苏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吧好吧!”
通大手一挥,十分大度。
“看在这些宝贝的份上,原谅你了!下次再有这种打架的好事,必须带上我!听见没?”
“听见啦!”
苏渺脆生生应道,脸上笑开了花。
三师父果然最好哄!
准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上清道友倒是洒脱,几件宝物便消了气。可见妙珩深谙投其所好之道。”
他这话听着像夸苏渺,可落在元始耳朵里,就是在暗指通这个当师父的好打发、没原则,为零宝物就忘了徒弟擅自涉险的过错。
元始本就对通有气,此刻听准提这意有所指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冷眼扫向准提,声音像结了冰。
“西方教教主倒是闲情逸致,对我昆仑师徒之事,如此关牵”
关你屁事,少在这阴阳怪气。
准提笑容不变,琥珀色的眸子弯了弯。
“玉清师兄此言差矣。
我与妙珩有半师之谊,与上清师兄亦是旧识,见此温馨场面,心生感慨,出言赞叹,何来‘关钳之?
莫非玉清师兄觉得,我等不该为妙珩的孝心与上清道友的宽宏喝彩?”
这话得漂亮,把元始的指责轻轻挡了回去,还反将一军,显得元始斤斤计较,题大做。
元始被噎得气息一滞,盯着准提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恨不得用盘古幡给他来一下。
通这会儿总算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
他看看脸色黑沉,瞪着准提的二哥。
又看看笑容满面,但话里带刺的准提……
这俩人怎么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