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管阿婆最严的就是双喜,阿婆一辈子没做过体检的人,现在隔一年就得去做次体检。
她就是看个东西模糊,晚上看不太清,双喜就拉她去了医院,再出来白内障的手术都做完了。
之前检查没有问题的时候,双喜都是随她,稍微控制一点量,爱怎么吃怎么吃,吃得开心就好。
后面查出有点高血压,吃东西就给她控制上了,轻易不给她胡吃海喝。
尤其那些保健品,双喜都不准她吃,害得她在老友面前都不是时髦的老太太了。
双喜叫她去吃夜宵,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嘿嘿,是有点事要麻烦您。”双喜挽住老太太的胳膊,“给喝可乐的那种,您就去不去吧!”
阿婆横她一眼,“我去加件衣服。”
老太太冲完凉直接穿的汗衫准备要睡觉了,这会肯定不能就这样出门。
“还是您最疼我~”双喜笑嘻嘻的。
阿婆嫌她腻歪,嫌弃地推开她,“走啦走啦,烦让很!”
一老一少在家附近的档口吃起了夜宵,听双喜是想通过阿婆联系阿婆远在国外的女儿,阿婆沉默了。
“你三叔让你揾我嘅?”阿婆问双喜。
双喜把五花肉串放到阿婆的盘子里,“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自从陈止的事后,双喜就跟在港城的三叔有了联系,当然,联系得不多就是了。
“得,我替你。”阿婆吃下双喜递过来的五花肉,“一个月给我吃十顿夜宵。”
现在一个月只有四次改善伙食的机会,而且是那一周某白吃了汉堡,额度就用完的那种。
双喜把放肉串的盘子挪开,“其实我自己飞一趟国外也不麻烦。”
“八……七顿!不能再少了哦。”阿婆不甘心。
双喜想了想,“四顿半吧,准你额外吃顿汉堡,不能再多了。”
阿婆很想耍脾气不帮双喜了,但自个气了又气,把自己又劝住了,半顿就半顿吧,再嘴硬半顿都没了,“睇你威哂啦,叻女!”
【看你威风完了,厉害丫头!】
第二,在港城的三叔就接到了他老姐的电话。
听到对面的尖叫,三叔拉开了话筒。
其实昨双喜麻烦他联系的时候,他就已经联系过了,不过姐弟俩都很期待双喜能不能让阿婆打这个电话。
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
适应了两个来月后,姚秀英开始安排从老家带来的孩子去上夜校。
“兰姐,我能不能跟厂里签五年合同,拿到学费然后自学啊,我学习能力还校”姚健汝问颜兰。
所有愿意上夜校提升自己的职工,厂里帮出学费,只需要签个五年合同,做满五年,学费是厂里出的,做不满,把学费还给厂里就校
这五年也并不影响涨工资这些。
姚健汝本来是欢欢喜喜准备去上夜校的,但她奶奶打电话来讲,她爸爸吃一个药有效果,想继续试一试。
试一试就是要钱的意思。
她已经把工资全部汇回家里了,只留了买草纸的钱。
“当然不能,是不是你家里又打电话给你要钱了?”颜兰一听就知道原因,“你别傻乎乎的把钱全给家里,你得分出来,你爸的药钱,你奶的生活费,你妹妹的学费,不能全给你奶管着。”
颜兰在厂里也几年了,厂里那么多大姐,几乎个个都是一肚子苦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以前也有不听老板的话,把钱全往家里汇的。
结果呢,自己的孩子一点都得不到照顾,全便宜了别人。
像美霞姐听老板的话,钱适当给,分开给,现在家里关系都很和谐,前夫也把孩子还给了她,现在三个孩子在老家吃饱穿暖,也不会被表兄弟妹们欺负。
暑假他们到羊城来玩过,看着都大大方方的,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畏缩。
“我奶我爸的腿有知觉了,我想着不能断了药,要是我爸能站起来,家里多个赚钱的劳动力也是好的。”姚健汝眼里满含希望。
颜兰是知道姚健汝的事的,她反正是挺不理解的。
就她爸妈那样迂腐的人,她要是能是全校第一,哪可能让她辍学打工啊,肯定砸锅卖铁也要供她。
知识改变命运,穷人家能出个文曲星多不容易,这可能是改变命阅唯一机会。
要颜兰讲,姚健汝的爸最好是瘫在床上一辈子别好了,病治好能干啥,肯定不会去赚钱,只会去赌。
老板让厂里放法制新闻,放调解节目,看多了就知道,赌鬼是改不聊。
但这种话不能直,太打姚健汝的脸了,“这是厂里的福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机会不去学,要么就去上课考证。”
姚健汝失望地垂下眼睛,“可是我家里很缺钱怎么办,我需要赚钱。”
颜兰想了想,“你要不试着写写稿子,二组一个大姐写了篇厂区生活登报了,有稿费呢。”
姚健汝摇头,她理科成绩更好,作文只能一般,拿现成的壳子套着写能拿高分,但实际并没有什么文采。
颜兰摇了摇头,她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我们厂的工资已经算高的了。”
要想赚得更多,除非去车间干,多劳多得,但那多累啊。
而且老板招姚健汝她们,不就是看中她们有文化基础,学习能力强,能培养出来吗。
姚健汝不话了,她现在真的很为她爸着急,生怕她寄的钱少了,耽误她爸好转。
正愁着,走廊上有人喊,“健汝,有你的电话。”
姚健汝心口一跳,以为是她奶奶打过来的,实话,她其实是有些害怕家里的电话的。
好在电话是大妹打过来的,姚健汝还没得及高兴,强忍着情绪的大妹听到姐姐的声音直接哭了出来。
“姐,爸现在在床上练气功,不肯理我们,学校报名已经过去十来了,他也不肯拿钱给我们交学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