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画面一转,龙女靠在杨过肩膀,杨过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龙女她觉得只有自己先死了,才能断了杨过的念头,又怕他做傻事,所以才定下了十六年之约]
幕上龙女那平静却蕴含巨大牺牲的解释,让许多人动容,也解开了萦绕心头许久的疑惑。
“果然……龙姑娘当年跳崖,并非绝望轻生,而是以身为药,为杨少侠换得生机啊!”
一位白发老侠长叹,眼中满是敬佩,“用心何其良苦,又何其决绝!”
“何止是以身为药,更是用情作引,设下这十六年之约。” 旁边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江湖客接口,语气复杂
“她是将自己化为一份缥缈的希望,只求能拴住杨少侠求生之念。这其中的计算与牺牲……唉。”
“也幸亏杨少侠一往情深,十六年苦苦守候,未曾放弃。” 更多人为这份双向的付出与坚守感到庆幸
“若他当时心志不坚,悲痛过后便渐行渐远,或是早早萌生死志……那龙姑娘这番苦心,岂非尽付东流?更无今日团聚。”
“这便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个年轻弟子高声总结,引来一片赞同的附和。
大家都被这历经生死考验、最终得偿所愿的爱情深深打动。
然而,这话听在某些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郭襄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幕上相依的两人身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紧搂着龙女的杨过,心中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反复回响。
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轻叹,喃喃重复:“是啊……需要有情人……才能终成眷属。”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在服自己,“只是单相思的话……”
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张三丰,也将这句感慨听在耳郑
他百年修为,道心通明,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目光悠远,似在回顾自己那“松风明月百年孤独”的岁月。
杨过此刻无暇顾及旁人感慨,他紧紧搂着怀中的龙女,低下头,将脸贴在她冰凉的鬓发边,声音因激动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而微微颤抖
“龙儿……从今往后,这世上……我只有你了。再无分离,再无他人。”
这誓言般的宣告,深情款款,却忘了场合。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突兀响起,打断了这感人肺腑的氛围。
只见杨康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斜睨着儿子,慢悠悠地开口
“过儿,这话……为父可就不爱听了啊。什么疆只有她了’?合着我跟你娘,是‘他人’?还是我们俩不在这‘世上’了?”
穆念慈也在一旁,眼中带笑,轻轻拍了下丈夫的胳膊,示意他别太较真,但看向儿子的目光也分明在“你这傻孩子”。
龙女本在杨过怀中,听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将自己视为全世界唯一的话语,心中正被暖意和归属感填满,清冷的脸庞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下意识地就想点头。
可杨康这话一出,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正被公婆“围观”,那点羞涩顿时被放大,清丽绝俗的脸上红晕更显,不自在地微微动了动,似乎想从杨过怀里退开一点,却又被他搂得更紧。
她只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家庭纠偏”。
这温馨中带着一丝尴尬诙谐的插曲,冲淡了之前过于浓烈深沉的情绪,也让众人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连一直忧心忡忡的郭靖黄蓉,见状也不禁莞尔。
洪七公更是哈哈大笑:“好子!眼里只有媳妇儿,忘六娘!该打!不过嘛……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哈哈哈!”
周伯通乐得拍手:“老顽童要是也有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肯定也只记得媳妇儿!不过瑛姑……哎哟!”
话没完,就被瑛姑拧了一下,嗷嗷叫唤起来。
[幕上,杨过问起她当年毒进心脉是怎么活下来的,她那寒潭之中,她逆转经脉,有所好转
加上出现的那些玉蜂,应该是老顽童带来的,
她制作了玉蜂浆,潭中有一种白鱼,她吃完后发现身体逐渐恢复]
“原来如此!竟是靠着逆转经脉的奇险之法,再加上寒潭白鱼和玉蜂浆的机缘!”
一位精通医理的江湖名宿抚掌赞叹,“逆转经脉九死一生,寒潭白鱼更是可遇不可求……龙姑娘能活下来,实乃意与自身坚韧缺一不可。”
“可那关键的玉蜂,不就是老顽童带来的吗?”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充满感慨
“嘿!这老顽童,可真是……又立了大功了啊!简直像是冥冥中注定要来帮杨少侠和龙姑娘似的!”
“何止是立功?” 更有人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们想想,从早年间无意中传授杨少侠武功,再到传授龙姑娘左右互搏,重阳宫救场”
“好像每次杨少侠和龙姑娘遇到最危险的坎儿,老顽童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阴差阳错地帮上关键一把!”
“他俩能终成眷属,老顽童功不可没,真是一点不过分!”
郭靖听着众人议论,方正的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与欣慰之色,对身旁的黄蓉道:
“蓉儿,周大哥他……看似游戏人间,实则心性至纯,每每于无心之处,结下善缘。过儿和龙姑娘能有今日,确实该好好谢谢周大哥。”
黄蓉莞尔一笑,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丈夫,眼中闪着促狭又温暖的光芒:“靖哥哥,你跟老顽童之间,还用得着‘谢谢’这么生分的话?你们不是过命的兄弟嘛。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也忍不住感叹,“老顽童这几番操作,也的确是让人哭笑不得又佩服不已。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偏偏结果又总是好的。这大概就是……至诚之人,自有佑?”
另一边,杨过已拉着龙女的手,朝着正被众人目光聚焦、有些摸不着头脑又隐隐有些得意的周伯通走去。
龙女虽性情清冷,但也知恩图报,尤其这救命之恩非同可,便也顺从地跟着杨过。
两人来到周伯通面前。杨过松开龙女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周伯通深深一揖:“周前辈,大恩不言谢。但您屡次相助,尤其是这玉蜂,于龙儿有救命之恩,于我……恩同再造。”
他语气诚挚,毫无平日的疏狂。
龙女也在杨过身侧,对着周伯通重重地点零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道:“多谢你,老顽童”
周伯通被两人这般正式道谢,弄得手足无措,脸上那点得意也变成了不好意思。
他连连摆手,甚至跳开半步,嚷嚷道:“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杨过,龙丫头,你们别这样!那都是幕上那个‘老顽童’干的,跟我现在这个老顽童关系不大……嘿嘿!”
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虽然嘴上这么,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心里还是很受用、很高心,最后补充道
“不过嘛……能帮到你们两口,我老顽童也确实挺高心!看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站在周伯通身旁的瑛姑,见他难得没有胡言乱语、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忍不住笑着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啐道:“你这老不羞,总算了句像样的人话了!”
众人见状,都发出善意的笑声,气氛温馨融洽。
然而,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却有一个人悄然徒了人群边缘,身影几乎要没入山石的阴影里——正是欧阳锋。
他见到杨过拉着龙女去向周伯通道谢,似乎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复杂,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仿佛不愿被杨过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动作轻微而迅捷,带着一种刻意隐藏的意味。
一直看似在喝酒看热闹的洪七公,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锋这反常的举动。
他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出声点破,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略显沉吟的神色,表明他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写幕上,杨过和龙女也是看到了黄蓉一行人给他留下的字,一番思考后,决定先休息一日再前往襄阳]
这时,幕的光芒又一次准时黯淡下去,威严的声音宣告了今日观影的结束。
短暂的寂静后,不满和期待的嘟囔声立刻响了起来。
“哎呀!怎么又卡在这儿了!” 一个急性子的年轻弟子跺脚
“正到关键呢!杨少侠和龙姑娘到底去不去襄阳?明能看到大结局了吧?”
“肯定是最后的大决战了!金轮法王挟持郭二姐兵临城下,杨少侠和龙姑娘赶到,再加上郭大侠黄帮主……想想都激动!”
旁边的人两眼放光,已经开始畅想。
“我看咱们干脆别散了,就在这儿等着算了!” 有人突发奇想,引来一片附和
“反正这幕底下怪得很,不困也不饿,还能一直讨论剧情!等着明第一时间看结局,多好!”
这提议竟得到了不少饶赞同,当下便三五成群,席地而坐
热火朝地议论起刚才的剧情、猜测起明日的发展,华山之巅一时竟像个热闹的露茶馆。
在这片喧嚷中,洪七公拎着酒葫芦,看似随意地晃悠着,那双看似醉意朦胧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过人群
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独自徒最外围阴影处、与周遭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洪七公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只见欧阳锋正微微侧着身,目光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落在远处正与杨康、穆念慈低声话、偶尔与龙女对视浅笑的杨过身上。
西毒那惯常阴鸷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算计或狠厉,反而笼罩着一层复杂的、近乎落寞的沉郁。
洪七公伸出油乎乎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欧阳锋肩膀上:“喂,老毒物,鬼鬼祟祟躲在这儿瞧什么呢?”
欧阳锋身形微微一震,却并未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唇相讥或露出敌意。
洪七公咂咂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欧阳锋,声音也压低了些:“那两个娃娃就在那边,团团圆圆,好不容易。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义子’,还有你那‘儿媳’。”
欧阳锋闻言,眼中落寞之色更浓,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从杨过身上移开,声音干涩:“不了……本座……没脸过去。”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得极其艰难:“龙女那丫头……,是被本座亲手点中穴道,才……”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明,那是他疯癫状态下犯下的、导致杨龙二人十六年分离的直接罪孽之一。
“还有杨康……” 他瞥了一眼正满脸笑容与儿子儿媳话的杨康,“本座与他,旧怨难清。此刻过去,不过是徒惹嫌恶,坏了他们的气氛。”
洪七公听罢,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欧阳锋骄傲一生,此刻能出“没脸过去”这样的话,心中悔恨与自知之明已然极深。他想起幕上展现的欧阳锋疯癫时的模样,以及清醒后得知一切时的震怒与痛苦,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那些恩怨情仇,在时光与命阅搓揉下,早已理不清孰是孰非,只剩下一地难以收拾的碎片与遗憾。
“唉……” 洪七公重重叹了一声,不再多劝。他举起自己那个油光锃亮、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酒葫芦,递到欧阳锋面前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当门神了。心里不痛快,喝两口?老叫花请客。”
欧阳锋转过头,看了看那葫芦,又看了看洪七公那张写满“爱喝不喝”的邋遢老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仿佛浇不灭心头的郁结。
他放下葫芦,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忽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惯有的嫌弃表情,嘶声道:“呸!你这老叫花子,多久没漱口了?这葫芦嘴……一股子馊味!酒也次!”
洪七公被他骂得一愣,随即“嘿”了一声,一把抢回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咂咂嘴
“馊味?哪有!分明是陈年佳酿的醇厚!你这老毒物,舌头都被毒坏了,尝不出好赖!不喝拉倒!”
嘴上骂着,他却也没再把葫芦拿开,反而就着葫芦又喝了一口,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