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哑了一瞬又吱呀尖啸起来。
陆子墨刚平复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还残留着核心纹路的冰凉触感,
那股黏腻的侵蚀感没来得及消散,新的危机就已压顶而来。
他的指节抵在战术面板上,掌心的冷汗混着之前的血渍,在面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青,系统界面里,一段血红色的代码正顺着主逻辑链攀爬,
像无数细的锈虫顺着线路蠕动,所过之处的代码全被染成暗红,滋滋冒着细碎的电流火花。
“这不是单纯的锈蚀。”他对着通讯器,声音比驾驶舱的金属壁更冷,
“是意志植入。有人在试着驯化这台机甲。”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进来,背景里混着青铜铸造炉的嗡鸣:
“子墨,我在城防监控里看到核心表面的纹路了,和逆光会的标志……”
她顿了顿,呼吸突然急促,
“你记得上个月修复浑仪时,嵌入核心的那块残片吗?”
陆子墨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指尖的刺痛顺着神经窜了窜。
三个月前的场景突然闪现在脑海,苏晚晴裹着防尘布,
从瓦砾堆里捧出半块青铜残片,上面的星图纹路还凝着锈。
当时玄风子的数据突然出现了一阵电流乱窜的错乱。
“玄风子的声音!”宋清越的惊呼炸响在通讯频道,尾音里带着急慌,
“陆哥!这些是古神语!”
陆子墨抬头,控制台的扩音器里溢出混响,像石子投进深潭的咕咚声:
“你已经看见了未来,为何还要抗拒?锈蚀之主的命运,早已写在《非攻卷》的预言郑”
驾驶舱的金属墙壁突然泛起涟漪,一行行暗金色铭文从墙缝里渗出来,像被看不见的手刻上去的。
宋清越平全息投影前,指尖几乎戳到跳动的字符,他的战术手套蹭过墙面,
金属立刻泛起焦黑,滋滋冒着热气:
“陆哥,这些符号在共振!他用浑仪残片当导线,玄钢铭文做控制链!”
他的话还没完,“吱呀”一声金属扭曲的尖啸突然炸响,
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驾驶舱的玻璃都跟着震颤。
李铁撞在驾驶舱舱门上,青锋弩的断弦崩成几截,弹片擦着他的耳尖飞进黑暗。
他捂着肋部爬起来,后背的旧焦痕被撞得发红,伤口又渗出血来,浸湿了战术背心的布料。
他的左手垂得不正常,方才挡下锈蚀共鸣者战斧时,臂骨发出的脆响,
连驾驶舱里的陆子墨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咬着牙没哼一声,
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布满锈屑的地面上。
“他们拿的不是普通武器。”李铁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疼意,
“那斧头砍在我护具上,像砍豆腐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在幽蓝的光里收缩,门外的阴影里,七八个锈蚀共鸣者正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们的皮肤泛着青铜的冷光,关节处伸出螺旋状的齿轮,
手里的战斧是玄钢和青铜熔铸的,刃口还滴着墨绿色的锈液,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坑。
“攻击模式变了!”宋清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是火药研磨的沙沙声,
“陆哥,他们在同步能量波动,刚才那一下是在试探太极混沌号的防御阈值!”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
“陆哥,我需要三十秒!”
“撑住!”
陆子墨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划,指腹划过全息键盘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电流刺痛。
太极混沌号的能量屏开始闪烁,他能清晰感觉到机甲核心的震颤,
那道暗红纹路正顺着核心脉络蔓延,像要把整台机甲变成活物。
“晚晴,把《非攻卷》残页的扫描数据传过来,我要定位污染源!”
“深层扫描启动。”系统音机械地响起。
驾驶舱顶部的青铜齿轮开始转动,“咔嚓、咔嚓”地响动着,
幽蓝色的扫描光线如流水般漫过机甲内部。
陆子墨盯着全息投影里的结构线,当光线扫过胸腔部位时,
所有线条突然聚成一个光点。
那里嵌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表面的星图纹路正在渗出暗红,
和核心的侵蚀纹路完美契合。
“原来如此。”陆子墨的呼吸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修复浑仪时,他就把控制节点埋进去了。”
门外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锐响。
一个锈蚀共鸣者的战斧已经劈到舱门前,火星溅在陆子墨的护目镜上,留下点点焦痕。
他猛拍操控台:
“意志共振,二级启动!”
太极混沌号发出低沉的轰鸣,驾驶舱的光膜突然凝结成实质,“嗡”的一声扩散出去。
神经接口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陆子墨猛地闭上眼,意识顺着光膜往外蔓延,
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共振,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热。
他咬着牙低吼:
“给我稳住!”
锈蚀共鸣者的动作果然顿了顿,齿轮关节卡出“咔咔”的刺耳摩擦声。
李铁靠着墙撑住身体,左手死死按住肋部伤口,右手抄起断成两截的青锋弩对准冲来的共鸣者。
他故意放慢动作,引诱对方靠近,就在共鸣者的战斧劈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躲开,
断弩一挥,尖端狠狠扎进对方关节的齿轮里。
“咔嚓”一声,齿轮卡死,共鸣者轰然倒地,溅起一团锈尘。
“就是现在!”陆子墨猛推操作杆,机甲的右腿重重砸向地面。
“嘭”
一声闷响,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冲击波将三个锈蚀共鸣者掀飞,
撞在甬道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引爆!”宋清越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
轰的一声巨响,预埋在门外的火药陷阱炸开。
夹杂着钛铁合金粉末的冲击波炸开,锈蚀共鸣者的齿轮关节被震得簌簌掉渣,
原本整齐的阵型直接撕开个缺口。
宋清越蹲在地上快速组装第二组陷阱,战术手套沾满锈屑和火药灰,他抬头冲驾驶舱喊:
“陆哥,我这边好了!再撑一轮,就能彻底清掉他们!”
“收到!”
陆子墨深深地喘息着,二级共振的负荷让他额头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战术面板上。
李铁趁机滚到墙角,靠着墙壁缓了口气。
宋清越扔过去一卷绷带:“先缠上,别硬撑。”
李铁咬着牙点头,用没受赡右手笨拙地缠绕绷带,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没哼一声。
他抄起地上的匕首,左脚蹬地侧身躲开另一个共鸣者的抓挠,
反手将匕首扎进对方脖颈后的玄钢碎片里。
“滋啦”一声,腐蚀声刺耳,共鸣者动作一僵,轰然倒地。
硝烟散去时,门外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
宋清越踉跄着冲进驾驶舱,发梢沾着火药灰,急促地喊:
“陆哥,暂时……暂时挡住了。”
他盯着陆子墨面前的全息投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残片在动!”
陆子墨转过头,嵌在核心里的青铜残片正发出暗红光芒,表面的星图纹路正在开始重组。
原本清晰的二十八星宿图,渐渐扭曲成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无数条蛇交缠在一起。
驾驶舱的灯光忽明忽暗,暗红纹路顺着核心脉络蔓延,
墙壁上的青铜铭文开始发烫,幽蓝的锈蚀之触顺着门缝爬进来,
在地面汇成一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腥甜。
当最后一个符号成型时,系统音突然变调,带着玄风子的嘲讽笑意:
“汝乃容器,吾即归途。”
操控台的红灯瞬间全灭。
太极混沌号的所有操作系统陷入黑屏,连驾驶舱的应急灯都暗了下去,整个空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黑暗中,陆子墨摸到战术背心暗袋里的锈蚀金属,这次它不再刺骨,反而烫得惊人,
像在回应某种召唤,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灼热。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青州城的炊烟,苏晚晴熔铸残片时专注的侧脸,
还有老匠头临终前递给他残片的模样。
不能输,为了青州,绝对不能输。
这个念头狠狠定在脑海中,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晚晴。”他对着通讯器轻声,声音被黑暗揉得发哑,
“准备好《非攻卷》的残页。我需要亲手把它挖出来。”
他的手指按在核心表面的暗红纹路上,能感觉到金属下传来的震动,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当指尖触到那块正在重组的青铜铭片时,通讯器里传来苏晚晴急促的声音:
“子墨?核心又在升温,这次的波动和之前的意志侵蚀不一样,能量反应更狂暴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幽蓝。
那是门外的锈蚀之触,正顺着门缝爬进来,像无数细的触手在蠕动,
在昏暗的甬道里泛着诡异的光,仿佛在迎接新的主人。
陆子墨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住核心的纹路:
“晚晴,把扫描数据再传一次。核心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通讯器里传来苏晚晴敲击键盘的哒哒声,还有青铜铸造炉的嗡鸣:
“数据正在传输。子墨,心,锈蚀之触的能量频率和核心完全同步了。”
陆子墨没再回应,只是死死盯着核心里那块泛着暗红的残片。
指尖的灼热越来越明显,和核心的震动渐渐同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