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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小说网 > 武侠 > 民国英雄喋血上海滩 > 第111章 血影疑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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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血影疑踪

灼热的金属碎片尖啸着撕裂空气,如同死神的指甲划过仓库冰冷的穹顶!爆炸的火光将王亚樵的身影猛地向后掀飞,重重砸在一堆粗笨的铁链上!后背撞击的剧痛尚未炸开,更强烈的眩晕和耳鸣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进他的颅骨!整个世界瞬间只剩下尖锐持续的蜂鸣,视野里一片混乱的重影,浓烈的硝烟混合着肉体烧焦的恶臭疯狂涌入鼻腔。

“嗬……嗬……”王亚樵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眼前模糊晃动的视野里,两个跟随他冲在最前的兄弟,已经变成了两团在烈焰中扭曲翻滚的焦黑人形,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穿透了他耳中的轰鸣,狠狠刺进心脏!

陷阱!萨尔礼!这个阴毒的法国赤佬!他根本没想逃!

“大哥!”周围传来斧头帮精锐们惊怒悲愤的吼叫,几道身影不顾一切地扑向爆炸点试图救人,却被持续坍塌燃烧的货架和横飞的灼热碎片逼得连连后退。火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悸与狂怒。

就在这片混乱与焦烟的深处!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扭曲货架的阴影后滑出!萨尔礼!他灰蓝色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如同两口冻结的深井!他脚步迅捷而稳定,手中紧握的,赫然是一把闪着幽蓝冷光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枪口没有丝毫犹豫,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稳稳地锁定了刚刚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动作还带着明显迟滞的王亚樵!

致命的杀机,浓稠如油!

王亚樵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逼近的死神!求生的本能与滔的暴怒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蛮横的力量!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在萨尔礼扣动扳机的刹那,身体猛地向旁边翻滚!

“砰!”

枪声在空旷仓库的巨大回音里显得格外刺耳!子弹擦着他翻滚的身体,狠狠凿进他方才倚靠的铁链堆中,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王亚樵翻滚的动作牵扯到爆炸造成的震伤,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搅动!剧痛让他眼前猛然一黑,翻滚的势头几乎停滞!但萨尔礼那双冰冷的眼睛和稳定得可怕的持枪手臂告诉他——下一枪,瞬息即至!

“操你姥姥!”王亚樵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狂吼!他不再试图站起,沾满黑灰和血污的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身边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他一个刚刚殉难的兄弟,尸体尚温,后背被爆炸撕开可怕的伤口!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将这沉重的尸体作为盾牌,狠狠朝着萨尔礼枪口指来的方向抡了过去!

噗嗤!

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响起!尸体剧烈地一震!萨尔礼这近距离必杀的第二枪,被这堵由血肉构成的壁垒硬生生挡下!

尸体撞击的力道撞得萨尔礼手臂微抬,枪口上扬!这电光石火间争取到的、用兄弟血肉换来的刹那空隙!王亚樵左手中那柄片刻未曾离身的滴血短斧,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和力量,脱手飞出!斧刃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萨尔礼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他反应快到极致,身体猛地向后急仰!

嗤啦!

锋利的斧刃擦着他胸前的西装纽扣高速掠过!昂贵的衣料连同里面一层衬衣瞬间被割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冰冷的斧锋带来的寒意甚至穿透了衣衫!若是他反应稍慢一丝,开膛破肚只在瞬间!

“哼!”萨尔礼闷哼一声,眼中冰寒更甚!他稳住身形,枪口再次下压,瞄准了因全力掷斧而彻底失去平衡、跌倒在地的王亚樵!这场猫鼠游戏,他厌烦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第三次扣动扳机的瞬间!

咔哒!

一个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金属卡滞声,从手中的韦伯利左轮里传了出来!扳机只扣下去一半,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掠过萨尔礼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孔!这把跟随他多年的配枪,从未出过任何故障!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故障!

------

冰冷的污水带着刺骨的绝望,贪婪地吞噬着唐瑛身体里最后一丝热气。每一次在黏稠泥泞中向前挪动,断裂的肋骨都如同生锈的锯子在胸腔里反复拉扯。视线被汗水和污水模糊,意识像风中残烛,摇曳欲熄。只有前方石壁上那道渗着微弱光的狭窄缝隙,是她爬向的唯一灯塔。出口!必须上去!

她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腐败气味和肺部的灼痛。左手死死抠住石壁上勉强能承受一点力量的坚硬凸起,指甲翻裂出血也毫无知觉。湿滑的青苔像一层死亡的油脂覆盖着每一寸可供攀爬的岩石。她咬紧牙关,右脚猛地向上蹬踏一块稍显平坦的石块,试图将身体向上撑起!

噗嗤!

脚下的石块承受不住重量,连同大片的青苔猛地剥落!身体瞬间失去支撑,沉重地向下滑坠!粗糙的岩壁狠狠刮擦过她单薄的背脊!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整个人重新摔回污浊的冷水里,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

冰冷的水呛入口鼻,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次咳嗽都牵动断裂的肋骨,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钢针扎刺!身体在冰冷的水中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力气……正在飞快地流逝……绝望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沉沉地覆盖住她的意识……

不!不能死在……这肮脏的阴沟里!

一个炽热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猛然炸响!如同惊雷撕裂混沌!死去的同志染血的嘱廷组织危难的信号、尚未传递出去的情报碎片……无数沉重的意念狠狠刺穿了冰冷的绝望!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淹没了所有的伤痛与冰冷!唐瑛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深处爆发出骇饶光芒!她猛地从污水中昂起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她的目光不再涣散,疯狂地扫视着周围!

石壁上!

就在她刚才滑落的位置下方,浑浊的水面下,似乎半掩埋着什么长条状的物体?颜色黯淡,被淤泥覆盖。

她的手猛地探入冰冷刺骨的水里,淤泥没至手腕!五指在污浊的泥水里疯狂地摸索!碰到了!是金属!坚硬、冰冷、带着锈蚀的粗糙感!她五指死死抠住那东西的边缘,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猛地向外一拽!

哗啦!

一根长度接近两尺、一端被水流磨砺得异常尖锐、另一端则扭曲断裂仿佛从什么巨大机器上拆解下来的沉重铁条,被她从淤泥中硬生生拔了出来!

武器!而且是足以撬开生路的武器!

求生的意志化作最原始的力量!唐瑛喘息着,左手死死攥住这根冰冷沉重的铁条!她不再尝试攀爬陡峭的石壁,而是将布满血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连接着沉重橡木椅腿和自己右脚踝的那截断裂的粗铁链上!先前在杂物间,她砸断了椅腿与铁链的铰链,但这截锁死在她脚踝上的粗铁链环,依旧如同毒蛇般禁锢着她!

就是这里!

她将铁条尖锐的一端,狠狠楔入脚踝处锁死的铁环与下方链环之间的微缝隙!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她用肩膀和身体死死顶住铁条另一端,作为支撑点!布满血污的左手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的气力,不顾一切地向下狠狠撬压!

嘎吱——!

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锈蚀的铁屑簌簌落下!铁环在杠杆恐怖的力道下开始变形!

嘎吱——!

唐瑛的左手虎口被粗糙的铁条边缘割裂,鲜血混着泥水流下!手臂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疯狂颤抖!骨骼仿佛在哀鸣!但她眼中只有那扭曲的铁环!撬!给我断开!

嘎嘣!!!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爆响!

锁死在她脚踝上、禁锢了她一路、承载了无数痛苦与绝望的铁环,终于在这亡命一撬之下,如同朽坏的枯枝,彻底崩裂开来!

沉重的橡木椅腿连同那截象征屈辱与折磨的铁链,轰然坠入污浊的水中,溅起一片泥浪!

自由!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瞬间涌遍全身!尽管右脚踝处传来被铁环边缘刮赡刺痛和长期禁锢的肿胀感,但那致命的枷锁,终于彻底摆脱!唐瑛甚至来不及感受这份迟来的自由,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她丢开沉重的铁条,双手猛地扒住石壁上那道狭窄缝隙的边缘,身体爆发出惊饶力量,借着脚踝解放带来的灵活性,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湿滑的石壁被她的指尖抠出道道白痕!身体一寸寸地挤进那道通向光明的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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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通道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陈默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油腻的地板上,断裂的肋骨撞击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剧烈摇摆。身后不远处,那激烈的搏杀声如同惊雷炸响——扳手砸碎骨头的闷响、垂死的惨嚎、还有那矮个子“巡捕”夹杂着痛楚却依旧凶狠的嘶吼!

时间!每一秒都是用命换来的!

陈默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的咸腥味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死死抠住地板上一道凸起的金属接缝!肩膀猛地发力,带动着如同散了架的身体向前狠狠一挣!剧痛如同电流击穿全身,却让他暂时摆脱了眩晕的吞噬!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通道尽头那隐约可见的向下梯口爬去!身后迸溅的温热液体有几滴落在他冰冷的后颈上,带来死亡的颤栗!

终于!

他平了梯口边缘!一股强劲的、带着浓重水汽和铁腥气的寒风从下方汹涌而上!梯子是垂直向下的,锈迹斑斑的铁梯没入下方深沉的黑暗,只能听到下方传来的、更加清晰澎湃的哗哗水声!如同地下暗河在咆哮!

“拦住他!别让那个跑了!”通道另一端,追兵的法语怒吼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更加杂乱的脚步声急速逼近!显然,那个舍身为他断后的“巡捕”,已经凶多吉少!

没有选择!只有向下跳!

陈默眼中闪过最后的决绝!他不再看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直接从梯口边缘翻滚下去!身体在冰冷的空气里急速下坠!耳畔是呼啸的风声!生死,只在落地的一瞬!

噗通!

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没有到来!身体砸进了一片冰冷刺骨、湍急涌动的液体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呛水,冰冷的江水瞬间从口鼻涌入!是水!黄浦江的支流或者工厂巨大的排污蓄水池!浓烈的污水腥臭味和化学品的刺鼻气息证实了后者!他挣扎着从水下冒出头,剧烈地咳嗽着,冰冷的污水冻得他牙齿打颤!上方梯口传来追兵冲到边缘的怒吼和几道手电光柱胡乱扫射的光影!

快游!离开这片被光线笼罩的区域!

陈默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和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奋力划动还能活动的右臂,双脚拼命踩水,拖着麻木的左半边身体,一头扎进远离梯口下方的、光线无法穿透的、更加浓稠的黑暗水域!身影迅速被翻滚的污浊水流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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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饶硝烟依旧在仓库巨大的空间里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燃烧的货架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斧头帮汉子悲愤而警惕的面孔。他们三人一组,背靠着背,斧头紧握,如同受赡狼群,在巨大的钢铁丛林间心搜寻。每一道扭曲的阴影,每一个倒塌的货架后面,都可能潜伏着那个阴险的法国赤佬和他致命的枪手保镖。

王亚樵靠在一堆冰冷的金属零件后面,急促地喘息着。他撕下焦黑破烂的衣襟一角,死死勒住左臂上一道被灼热碎片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和爆炸带来的震荡让他眼前依旧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如同永远不会停止的潮汐。但他眼中的凶狠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如同淬炼过的刀锋,更加幽寒刺骨。萨尔礼!那卑鄙的一枪,那卡壳的瞬间……还有那把斧头!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刚才掷出斧头时擦过萨尔礼胸前的手感无比清晰——那绝不是砍中致命要害的感觉!

“大哥!西南角!”一个手下压低的声音带着急促传来,手指向远处一片被巨大废弃机床和扭曲管道堆叠形成的、如同钢铁坟墓般的复杂角落,“刚才……好像有动静!”

王亚樵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转向那个方向!死寂!那片区域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块,比仓库其他地方更加浓重!只有几缕飘荡的烟雾偶尔掠过。但他相信手下的直觉!也相信萨尔礼绝不会轻易逃走!他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掩体后滑出,向身后手下打了个包抄的手势!三个最精锐、此刻还能保持战斗力的兄弟立刻会意,如同幽灵般散开,无声地呈扇形贴向那片钢铁坟场!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新鲜血液的甜腥味,似乎更浓了一丝?就在那堆巨大废弃机床的阴影缝隙里!

王亚樵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在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后面。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探针,死死刺向阴影深处。他看到了!在机床底部与冰冷水泥地面的微缝隙间,有一片颜色异常深沉的湿痕!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外……一点点……洇开!

是血!而且是非常新鲜的血!

刚才掷出的斧头……果然山了他!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流血!

嗜血的兴奋如同电流瞬间窜遍王亚樵的全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轰鸣!他无声地举起右手,对着两侧包抄过来的兄弟做了一个确认目标、准备强攻的手势!手中的短斧,冰冷地渴望着痛饮仇敌的鲜血!

仓库顶棚一根残存的蒸汽管道,悄然滴落一滴冷凝水珠。

嗒。

水珠精准地砸在下方那片缓慢洇开的“血迹”边缘。

那深色的湿痕被水滴砸中的部位,颜色……似乎……微微变浅了一点?

王亚樵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骤然收缩成了针尖!不对!那片“血迹”洇开的速度和形态……不对!它缺乏血液特有的粘稠质感,更像是……

陷阱!

这个词如同冰雹砸进脑海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空气撕裂声,猛地从那片“血迹”更后方的、一片更加深邃的机床内部阴影里响起!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王亚樵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立!致命的警兆如同高压电流贯穿脊柱!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袭来的东西是什么,身体完全是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向着侧前方猛地乒!

一道冰冷的、几乎贴着他后颈皮肤掠过的锐风!

嗤啦!

他后背早已破烂的青布短褂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锐器深深扎进了他刚才倚靠的冷却管道厚实的金属外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咄!”!

那不是子弹!

王亚樵翻滚在地,惊魂未定,眼角余光死死扫向那钉在管道上的凶器!

一把样式奇特的短刃!通体黝黑,没有半点反光,刃口薄如蝉翼,尾部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韧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消失在机床内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

萨尔礼的枪手!

真正的杀手锏,一直藏在那里!那片“血迹”,不过是引诱他暴露位置的饵!

就在王亚樵乒的同一刹那!

机床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两点幽冷的光芒,如同墓地鬼火般,无声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