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芒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秘境。
从林鱼手中的钥匙开始，银光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暗金色的水晶变成透明，污秽的泉水变得清澈，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
“空气质量指数：优。”叶良辰坐在悬浮轮椅上，看着平板上的数据，“pm2.5浓度从刚才的爆表值降到了35，氧气含量提升到21%，温度稳定在22摄氏度……这净化效果堪比移动式空气净化器，还是工业级的。”
“但动静也太大了。”李狗蛋捂着还在发疼的眼睛——三勾玉写轮眼虽然关闭了，但过度使用的后遗症还在，看东西还有点重影，“你们听。”
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不是一两只，是成百上千只，从秘境的各个角落、洞穴深处、甚至地底传来。那是残余的深渊生物，在银光的净化下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和愤怒，开始暴动了。
“它们来了。”龙战被两个医疗兵搀扶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所有人！建立防御圈！以林鱼为中心，半径五十米！不能让任何怪物靠近！”
还能动的七个炎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用能量盾、水晶残骸、甚至同伴的尸体（抱歉但这是现实）构筑起简陋的防线。他们的人数太少了，防线薄得像纸，但没人退缩。
“我们也来帮忙。”王铁柱拍了拍金光闪闪的胸口——发出“铛铛”的金属声，“虽然俺现在像个会走路的灯泡，但至少够硬！”
“你确实够硬。”叶良辰推了推眼镜，“根据刚才的战斗数据，你现在的皮肤硬度达到了莫氏硬度7.2，相当于石英。理论上，可以当人形盾牌用。”
“那俺就当盾牌！”王铁柱站到防线最前面，张开双臂，“来啊！朝俺这儿打！”
李狗蛋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光有盾牌不够。怪物数量太多了，硬扛扛不住的。”
他看向林鱼。姑娘还站在原地，双手维持着那个银色钥匙的形态，眼睛紧闭，金色的光芒从眉心的月牙印记中不断涌出，注入钥匙。净化在持续，但她的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鱼能撑多久？”李狗蛋问叶良辰。
“根据能量输出计算……”叶良辰快速敲击平板，“以当前净化速度，完全净化秘境需要六时。但她的能量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四时。”
“那剩下两时呢？”
“要么中断净化，要么……”叶良辰顿了顿，“透支生命。”
李狗蛋心里一沉。透支生命？鱼才刚醒过来，又要拼命？
“不能让她透支。”他咬牙，“得想办法加快净化速度，或者……减少她的压力。”
“怎么减少？”
李狗蛋环顾四周。黑压压的怪物潮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之前见过的裂爪兽、影刃猎杀者的残次品、各种奇形怪状的水晶生物，甚至还有一些……长着翅膀但飞不起来的、像是把蝙蝠和蜥蜴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玩意儿。
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像蚁群一样。
硬打肯定打不过。
但……
李狗蛋突然想起之前在霍格沃茨学到的守护神咒——那玩意儿对深渊能量有克制作用。虽然他的魔力几乎为零，但刚才林鱼净化时，他感觉到体内残留的一丝混沌能量，似乎对这种“正面情绪力量”有亲和性。
“系统，”他在心里问，“混沌能量能模拟守护神咒吗？”
【理论上可校混沌能量的特性是‘包容与转化’，可以模拟任何接触过的能量形态。但成功率：未知。副作用：未知。】
“管不了了，试试看。”
李狗蛋闭上眼睛，回忆在霍格沃茨学习的经历：快乐的记忆……快乐的记忆……他有什么快乐的记忆？
网吧七七夜的辉煌战绩？算了吧。
第一次穿越差点被丧尸咬死？也不太快乐。
遇到王铁柱被他一拳差点打死？这个更不快乐。
“想想开心的！”赵日在旁边喊，“比如中彩票！比如被美女表白！比如……比如不用上班还能拿工资！”
“闭嘴！”李狗蛋吼。
但他还真的想到了——奇葩战队成立的那，五个性格迥异的怪胎凑在一起，叶良辰在摆摊，赵日在吹牛，王铁柱在秀肌肉，林鱼在睡觉，而他在想这群人能不能活过明……
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
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双手。李狗蛋睁开眼，看到掌心出现了一团银灰色的光芒——不是纯银色，带着混沌能量的灰色调，但确实散发着和守护神咒类似的气息。
“成了？”他惊讶。
【技能模拟成功：混沌·守护神咒】
【效果：对深渊生物造成轻微精神干扰，削弱其攻击欲望】
【持续时间：取决于宿主情绪强度】
“虽然效果弱零……但有用！”李狗蛋眼睛一亮。
他立刻转头对其他人喊：“听好了！别硬拼！用牵制战术！所有有光明系、净化系、正能量能力的，集中干扰它们！没能力的，想办法吸引注意力，让它们分散开！”
“牵制？”一个炎黄队员愣了，“怎么牵制？”
“就是……”李狗蛋想了想，“比如朝它们扔石头，然后跑。或者大喊‘你妈炸了’，然后躲起来。总之，别让它们集中攻击防线，要把它们引开、分散、遛着玩！”
众人面面相觑。
“这战术……也太猥琐了吧？”王铁柱。
“猥琐但有效。”叶良辰冷静分析，“从生物学角度，当捕食者的注意力被分散时，攻击效率会下降47%。从战术角度，这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
“那还等什么？”赵日第一个响应，“这个我擅长！我最会吸引仇恨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涌来的怪物群大喊：“喂！那边的丑八怪们！看这里！爷爷在这！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让你……让你更丑！”
怪物们齐刷刷地转头，数以百计的复眼盯向赵日。
赵日浑身一抖，但咬牙坚持：“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虽然我现在满脸是血，头发像鸟窝，衣服破得像乞丐，但至少比你们这些长得像车祸现场的家伙强！”
“吼——！！！”
怪物们怒了。至少三分之一调转方向，扑向赵日。
“我靠！”赵日扭头就跑，“真来啊！救命啊！”
他边跑边继续嘴炮：“跑得还挺快！但你们知道吗？你们跑步的姿势太难看了！左边第三条腿都顺拐了！对！的就是你！那个长得像马桶搋子成精的家伙！”
被他点名的“马桶搋子怪”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追得更起劲了。
“有效！”李狗蛋惊喜，“其他人！照做！”
王铁柱想了想，走到防线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光。他全身的金色皮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亮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来啊！”他大吼，“看这里！闪瞎你们的狗眼！”
怪物们果然被吸引了——不是被他的话吸引，是被光吸引。深渊生物讨厌强光，尤其是这种带着净化气息的光芒。又一批怪物调转方向，扑向王铁柱。
“靠！真来了！”王铁柱转身就跑，但跑得比赵日从容多了——他边跑边调整角度，确保自己的光芒始终照在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来追俺啊！追到就让你们……让你们去做视力检查！”
叶良辰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虽然战术很幼稚，但确实有效。现在只剩不到一半的怪物在攻击防线了。”
“那你呢？”李狗蛋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叶良辰从轮椅扶手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装置，“我有这个。”
他按下按钮，装置发出高频声波——不是攻击性的，是一种奇怪的、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又混合了猫叫春的声音。
“这是什么？”李狗蛋捂住耳朵。
“深渊生物厌恶频率集。”叶良辰面不改色，“根据之前收集的数据，我合成了十七种它们最讨厌的声音，包括：玻璃摩擦声、泡沫塑料挤压声、某些特定频率的超声波……以及，我自己的声音。”
“你的声音？”
叶良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背诵：“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在封闭系统中，总能量保持不变。但如果考虑深渊能量的高维特性，传统的守恒定律可能需要修正。假设深渊能量存在十一维震荡模型，那么……”
怪物们开始躁动。不是愤怒的躁动，是……烦躁的躁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讨厌但又无法理解的东西。
“它们在……捂耳朵？”李狗蛋惊呆了——如果那些长着触手和骨刺的玩意儿能算有耳朵的话。
“根据观测，是的。”叶良辰继续背诵，“再引入量子纠缠理论，我们可以推导出深渊能量的传播速度可能超越光速，但这与现有的时空结构理论产生矛盾……”
更多的怪物转身，不是扑向他，是……逃离他。
它们宁愿去追王铁柱那个会发光的人形灯泡，或者赵日那个嘴欠的话痨，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听叶良辰讲物理。
“这也行？！”李狗蛋三观碎了。
“知识就是力量。”叶良辰平静地，“虽然大多数时候，知识让人想睡觉。但显然，深渊生物对高等物理有本能的排斥。”
防线压力大减。剩下的怪物虽然还在攻击，但数量少了很多，七个炎黄队员勉强能挡住。
李狗蛋也没闲着。他冲到防线最薄弱的地方，双手凝聚出混沌·守护神咒的银灰色光芒，对着冲来的怪物就是一拍。
“啪！”
光芒拍在一只裂爪兽脸上。裂爪兽的动作突然僵住，复眼中的红光黯淡了一瞬，然后……它居然转身去挠旁边的同伴了。
“内讧了！”一个炎黄队员惊喜地喊。
“不是内讧。”李狗蛋解释，“是守护神咒的效果——正面情绪能量会让深渊生物感到极度不适，它们会本能地攻击周围最近的东西来发泄。”
“那不就是内讧嘛！”
“呃……也校”
战术奏效了。怪物潮被成功分散：一批去追赵日，一批去追王铁柱，一批被叶良辰的物理课吓跑，剩下的在防线前自相残杀。
林鱼那边的净化进度也在加快。没了怪物的干扰，银光扩散的速度提升了至少30%。
“照这个速度，”叶良辰看着平板，“四时就能完成净化。”
“好事啊！”王铁柱在远处喊——他正带着一群怪物绕圈子，跑得气喘吁吁但还在发光，“那俺们再撑四时就行！”
“但有个问题。”叶良辰皱眉。
“什么问题？”
“那些被引开的怪物……”叶良辰指着平板上显示的能量分布图，“它们虽然没攻击我们，但也没离开。它们在……聚集。”
李狗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变了。
被赵日引开的那批怪物，在秘境的一个角落里聚集，正在互相吞噬、融合。被王铁柱引开的那批也在做同样的事。甚至被叶良辰物理课吓跑的那些，也在远处重新集结。
它们在……进化。
用最野蛮的方式：弱的被强大的吞噬，强大的融合后变得更强。短短十分钟，原本分散的怪物群，就融合成了三只庞然大物。
一只像是把赵日的嘴欠和王铁柱的闪光结合在了一起——长着八条腿、浑身发光、但嘴特别大，一直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噪音。
一只像是从叶良辰的物理课中获得了灵釜—身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行动时带着空间扭曲的波动。
还有一只……吸收了守护神咒的银灰色能量，变成了半透明的、像是幽灵一样的形态。
“它们在学习。”叶良辰的声音很沉重，“深渊生物最可怕的地方——适应性进化。我们的战术，被它们反过来利用了。”
三只进化后的怪物，同时转头，看向防线。
看向林鱼。
它们的智商显然提升了，知道真正的威胁是谁。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只怪物同时冲来。
速度、力量、体型，都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防不住了！”一个炎黄队员绝望地喊。
李狗蛋咬牙，再次开启三勾玉写轮眼——虽然眼睛疼得要命，但没办法了。
在慢放的世界里，他能看到三只怪物的攻击轨迹，能预判它们的落点，能分析出弱点……
但没用。
数量太多了，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强了。
牵制战术，到此为止。
“准备……”龙战深吸一口气，“死战。”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至少……
“等一下。”
林鱼突然开口。
她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狗蛋哥哥，”她，“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用你的眼睛，”林鱼指着那三只怪物，“告诉我它们能量流动的节点。”
李狗蛋一愣，然后明白了。
三勾玉写轮眼全力运转，银光中，三只怪物体内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哪里是核心，哪里是节点，哪里是薄弱点……
“左边那只，胸口正中央，能量汇聚点！”
“中间那只，头部后方三寸，空间扭曲源头！”
“右边那只，腹部偏右，那个半透明的光团！”
林鱼点头。她松开手中的银色钥匙，钥匙化作光点消散。然后她双手合十，再张开时，掌心出现了三支银色的光箭。
和之前那支“净世”不同，这三支箭更，更凝练，箭头处不是月牙，是三颗旋转的星辰。
“梦箭·点破。”
三箭齐发。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破空声，只是三道银色的细线，划过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李狗蛋指出的三个位置。
“噗、噗、噗。”
三声轻响。
三只庞然大物，同时僵住。
然后从命中点开始，银色的裂纹迅速蔓延全身。裂纹所过之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三秒后，三只怪物，彻底消失。
连灰都没留下。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鱼，看着她缓缓放下手，看着她脸色又白了几分，看着她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
李狗蛋冲过去扶住她：“鱼！你怎么样？”
“没事……”林鱼虚弱地笑，“就是……有点累。这一招，很耗能量。”
“那你还用！”
“不用的话，”林鱼看向远处——更多的怪物正在聚集、融合、进化，“我们撑不到净化完成。”
她看向李狗蛋，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狗蛋哥哥，我的能量……只够再用三次这样的攻击了。之后，就要靠你们了。”
李狗蛋握紧拳头。
三次。
他们要在这怪物不断进化、数量不断减少但质量不断提升的情况下，再撑……至少三时。
战术，必须再次改变。
---
【系统提示】
【秘境净化进度：41%】
【剩余净化时间：约3.5时】
【林鱼能量储备：38%（仅够三次高阶攻击）】
【建议：调整战术，以拖延时间为核心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