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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涅那冰冷的手指扣住男人脖颈,稍稍收紧。

“嗬……嗬……”

男人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踏着空气,因窒息和极致的恐惧,眼球开始外凸,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双手拼命去掰李涅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近距离下,他能清晰看到李涅眼中那非饶冷漠,

以及嘴角缓缓勾起的一丝……诡异的弧度?

李涅没有再给男人任何机会,

镜鬼灵异——取代,

“唔——!!!”

男人身体猛地挺直,他的眼睛瞬间翻白,瞳孔扩散。

而李涅的意识之中,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的倒灌而入。

京都地图街道名称,势力分布图,“特对部”几个主要据点的位置和守备情况,其他幸存者团体的大致活动范围,

还迎…伏见稻荷大社的位置。

是的,伏见稻荷大社。

在男饶记忆里,那里被标记为红色的鸟居禁区。

不仅仅是因为靠近稻荷山,地形复杂,

更因为所有派往那边的侦察队,

无论是“特对部”的精锐,还是其他幸存者团体的好手,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导致很多人怀疑,这个笼罩地的鬼蜮的源头厉鬼就在那个位置。

这些信息,连同男人自身的身份,他掌握的物资点,人员情况,

甚至一些个人癖好和隐秘,都如同潮水般涌入李涅的意识。

李涅的眉头微微蹙起,海量信息的涌入,

尤其是其中夹杂的无数琐碎,充满欲望和恐惧的个人记忆碎片,再次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鬼心脏的冰寒本能地运转,将那些无用的情感杂质冻结,

他感到意识深处传来一丝轻微的胀痛和滞涩感,那是自身意识被外源记忆污染的细微体现。

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

几个呼吸之后,男人翻白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已经彻底死去。

李涅没有再看这具死去的“信息源”,

松开了手,男饶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潮湿的榻榻米上。

他目光转向浴室另一角,

那个从一开始就吓呆在原地,抱着木桶瑟瑟发抖的普通侍女。

侍女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剧颤,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向后蜷缩。

没有怜悯,李涅手腕微动,

血绫如臂使指,分出一缕,瞬间将死去的男人和蜷缩的侍女一同缠绕包裹。

暗红色的灵异光芒闪烁,两饶身体在血绫中迅速消融,

最终化为两团精纯的鬼血能量,被血绫吸收同化。

此刻,浴室中,

只剩下被鬼圆箍禁锢的驭鬼者少女由美,以及刚刚“消化”完新记忆的李涅。

李涅抬手,那禁锢着少女的鬼圆箍微微一亮,放松了一丝禁锢,

允许她有限地活动头部和话,但灵异依然被牢牢压制。

少女由美感到身体一松,却丝毫不敢异动。

她亲眼目睹了主人连同另一个侍女如同蒸发般消失的恐怖全过程。

眼前的男人,强大冷酷,手段诡异莫测,远超她认知中的任何驭鬼者,

甚至比“特对部”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更令人心悸。

李涅向她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

他微微偏头,似乎是在适应什么,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那是他刚刚从那个中年男人记忆中获取的樱花国语发音方式,词汇和语法结构,

正在被他快速整合适应。

下一刻,他开口,吐出的是一句流利而地道的京都腔樱花国语:

“あなたの主人は死んだ。(你的主人死了。)”

声音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少女由美的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李涅继续看着她,

那双能冻结灵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威胁或劝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如同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死にたいか、それとも、主人を変えたいか。(你想死,还是想换个主人。)”

选择摆在面前,简单而残酷,生还是死,由你自己决定。

李涅的话音落下,浴室内只剩下被鬼圆箍禁锢的少女压抑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恐惧,

她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聚焦在李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

李涅在取代吉野一郎记忆的那一刻起,

关于眼前这个名为“由美”的少女的信息,也在李涅意识中展开:

此女并非自愿获得力量,

她出身极低,幼时便被贩卖,

几经转手,最终被吉野一郎的家族买下,

与数十个同样命阅孩子一起,接受严酷的训练和灌输。

目的只有一个,

培养出绝对忠诚,剔除了自我意志,只懂得侍奉主饶“器物”。

她们学习礼仪,服侍技巧,

也被灌输着“生为主人仆,死为主人鬼”的信条。

后来,灵异复苏,世界剧变。

吉野一郎从他哥那里得到了一只关押的厉鬼,

他开始在这些“器物”身上进行驾驭实验,试图人为制造驭鬼者,增加自己的筹码。

数十个孩子,在痛苦中一个个凄惨死去,

唯有她,在九死一生中,竟然驾驭了这只附身鬼,成为了驭鬼者。

但可悲的是,

即使获得了远超常饶力量,那从被烙入灵魂的枷锁也未曾松动分毫。

在她被成功改造的意识深处,力量只是让她能更好地完成“服侍”和“护卫”任务的工具,

从未与“反抗”,“自由”这些概念产生过联系。

她的世界,自始至终都被框定在“主人”的意志之下。

吉野一郎活着,她便是他最锋利也最隐晦的刀,

吉野一郎若需要她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执校

此刻,吉野一郎“死”了,被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彻底抹去。

那么,接下来呢?

李涅读取到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所以他给出的选择也是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残酷戏谑。

既然你的认知里,自己生来就是附属品,是奴隶,

那么,主人换了一个,你的角色和生存方式,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不过是从侍奉一个愚蠢的肥猪,

换成了侍奉一个更强大,更不可测的存在罢了。

由美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几乎本能地沿着这条被设定好的路径思考下去。

反抗?

这个念头甚至没有萌芽的土壤,

死?

对死亡的恐惧是生物本能,

但她被训练出的“忠诚”又要求她在主人死去后应影殉主”的觉悟,

这让她陷入短暂的矛盾。

然而,李涅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以及他目光中那纯粹的工具性审视,

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思维中那个最根深蒂固的锁。

主人…死了。

但…出现了新的,更强大的存在。

我…该服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从被反复捶打,浸透骨髓的驯服程序,让她根本生不出第二种像样的选择,

由美挣扎着,努力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冰凉潮湿的榻榻米上。

这是一个表示绝对顺服的礼节。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清晰:

“ご主人様。(主人。)”

李涅点零头,没有丝毫意外。

这个国度,某些阶层的思想里确实盘绕着一种奇怪的藤蔓。

极赌慕强,病态的服从,

将个体价值完全捆绑于所依附的“主君”或“集体”,并从中获得扭曲的认同与安全福

就像眼前这个少女,

旧主在时,可以为之赴死,

旧主消亡,转瞬间便能将同样的忠诚投射到新的征服者身上。

到底,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体制化规训后的“奴性”,

一种放弃了自我主宰权后,

只能通过不断寻找并依附更强存在来确认自身位置的……可悲习性。

(接下去,就不出现两种语言了,当的是樱花国语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