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离开后的第三年，林凡终于过上了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如果“退休”的定义是每只工作四时，且其中两时在喝咖啡的话。
周一上午十点，凡神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三百个来自全球的顶尖学子伸长脖子，等待传奇亲自授课。
教室门开了，林凡穿着休闲衬衫和牛仔裤晃进来，手里还拿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早啊各位。”他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迟到了，楼下咖啡机跟我闹脾气。”
学生们哄堂大笑。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位传奇人物的随意做派——毕竟，能把自己首次创业失败经历编成段子讲的教授，全世界独此一家。
“今聊点轻松的。”林凡把咖啡杯放在讲台上，“‘如何在不破产的情况下实现梦想’。副标题：千万别学我早期那些骚操作。”
一个金发女生举手：“林教授，您当年真的用十倍杠杆去炒虚拟货币吗？”
林凡表情瞬间凝固。三秒后，他幽幽地：“这位同学，你从哪里挖出来的黑历史？”
“校史馆的数字化档案。”女生一脸无辜，“刘倩馆长这些资料对学生们有教育意义。”
林凡扶额。他就知道！刘倩那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好吧，确有其事。”他坦白，“然后我在二十四时内亏掉帘时身家的百分之八十。教训是：不要相信任何承诺‘稳赚不赔’的东西，除了你妈的爱。”
教室里又是一阵大笑，夹杂着疯狂做笔记的沙沙声。
“但您后来东山再起了啊。”一个眼镜男生追问，“怎么做到的？”
林凡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很简单。我找了个比虚拟货币更靠谱的东西。”
“是什么？”全班齐声问。
“睡觉。”林凡一本正经，“亏完那我睡了十二个时，醒来就想通了——与其赌那些虚无缥缈的，不如做点实际能改变世界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绑定了系……咳，因为我赋异禀。”
差点漏嘴。系统兄虽然不在了，但保守秘密的好习惯要保留。
两时的课程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学生们围上来要签名要合照，林凡一一满足，最后还被几个女生拉着拍了抖音。
视频里他被迫跟着跳了段蹩脚舞蹈，配文是：“今也是努力营业的林教授呢！”
发出去十分钟，点赞破百万。评论清一色的“哈哈哈林总被迫营业”“这舞蹈水平和我爸一个档次”“求沈望舒总裁的心理阴影面积”。
林凡刷着评论，一脸黑线。他现在怀疑开这个学院是不是个错误决定。
下午一点，林凡出现在生态圈的技术支持中心。这里负责解决联盟企业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
“今什么情况？”他溜达到dr.陈的工位旁边。
dr.陈头也不抬，手指在六个屏幕上同时敲击：“第七十九号问题。西非某太阳能电站的AI调度系统突然开始用当地方言唱民谣。”
林凡愣住：“……唱什么？”
“翻译过来大概是‘月亮出来了，我的电池充满了’。”dr.陈推了推眼镜，“挺有节奏感的。我保留了这段代码，考虑申请音乐版权。”
林凡憋笑憋得肚子疼。这就是他喜欢来这儿的原因——永远有意想不到的乐子。
“查出原因了吗？”
“有个当地程序员在系统里埋了彩蛋，纪念他祖母教的歌谣。”dr.陈终于抬起头，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我给他发了封邮件，彩蛋很有创意，但下次最好加个开关。”
“然后呢？”
“他回复了三十个感叹号，以及一张他和祖母的合照。”dr.陈微笑，“所以我把他的合同转正了。我们需要这种有温度的工程师。”
林凡竖起大拇指。这才是他们建立的生态该有的样子——技术是冷的，但用技术的人要有温度。
处理完三个类似问题后，林凡溜达到了文华传媒的楼层。苏清雪正在录制一档关于传统手工艺的节目。
“停！”她对着镜头外喊，“林先生，能请您不要站在那儿啃苹果吗？收音全是你咔嚓咔嚓的声音。”
林凡低头看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苹果，很无辜：“我饿了。”
全场工作人员忍笑忍得很辛苦。毕竟能这么跟老板话的，全集团也就苏清雪一个。
苏清雪叹气，走过来拿走了他的苹果，塞给他一包坚果：“这个安静。现在，要么坐下安静吃，要么出去。”
林凡乖乖坐到观众席第一排。镜头重新开始，他看着聚光灯下的苏清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校园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认真、专注、闪闪发光。不同的是，现在她眼里多了份只对他才有的温柔和……嫌弃。
录制结束，苏清雪走过来，很自然地把他手里没吃完的坚果袋拿走。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唐唐今抓了个试图入侵我们服务器的黑客，心情好，要做饭。”
林凡眼睛一亮：“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
“做梦。”苏清雪无情打破幻想，“医生了，你要控制油脂摄入。青菜豆腐汤，清蒸鱼，还有杂粮饭。”
林凡垮下脸：“我现在后悔成为传奇还来得及吗？连红烧肉自由都没樱”
“来不及了。”苏清雪笑着捏他的脸，“走吧，回家。唐唐应该快到了。”
家的位置就在凡神塔顶层，但林凡坚持要坐地铁回去。用他的话：“要接地气。”
于是，晚高峰的地铁上出现了这样一幕：身家难以估量的商业传奇，和同样身家不菲的文化女神，挤在人群里讨论晚上青菜豆腐汤要不要放虾皮。
周围居然没人认出他们——毕竟谁会觉得这种大佬会来挤地铁？
“我觉得要放。”林凡认真分析，“虾皮提鲜，而且补钙。”
“但你会偷偷把虾皮挑出来。”苏清雪戳穿他，“上次就是这样，碗边堆了一撮。”
林凡：“……”
好吧，被发现了。
出地铁站时色已暗，两人慢悠悠散步回家。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林凡眼睛又亮了。
“就一杯！”他双手合十，“无糖的！我保证！”
苏清雪看看他，再看看奶茶店，最后叹了口气：“中杯，无糖，加椰果。”
“椰果是碳水化合物……”林凡弱弱提醒。
“那不要了。”
“要要要！”林凡立刻改口，“谢谢老婆大人！”
捧着奶茶喝第一口时，林凡幸福得眯起眼睛。这一刻，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全球规则，都比不上这杯无糖加椰果的奶茶。
到家时，唐紫尘果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系着围裙的她看起来柔和许多，前提是忽略她切菜时那凌厉的刀工。
“今那个黑客，”她头也不回地，“十六岁，自学成才。我把他送去dr.陈那儿了。”
林凡凑过去偷吃刚切好的黄瓜条：“没报警？”
“未成年，而且没造成损失。”唐紫尘拍开他的手，“更重要的是，他入侵是为了查我们环保项目的真实数据——他家乡的河流被污染了。”
林凡动作顿住。苏清雪也走了过来。
“然后呢？”林凡问。
“我给了他真实数据，还有生态圈环保部门的联系方式。”唐紫尘转身，眼里有笑意，“他哭了。没想到大公司真的会把数据公开。”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厨房里飘出饭材香气。
“这就是我们做这一切的意义，对吧？”林凡轻声。
苏清雪靠在他肩上，唐紫尘继续切菜，但嘴角都带着笑。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但三个人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饭后，林凡主动洗碗——这是他少有的家务贡献。
洗到一半，手机响了。沈望舒发来消息：“今日生态圈财报，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另外，你在地铁站喝奶茶的照片上热搜了。”
附带一张高清图：林凡咬着吸管，苏清雪在旁边无奈地看着他。
配文是：“原来大佬也爱奶茶，瞬间觉得距离拉近了！”
林凡回了个捂脸的表情。
沈望舒又发来一条：“下次想体验平民生活，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安排人清空一节车厢，免得被拍到丑照。”
林凡：“……你这是平民生活？”
沈望舒：“沈家版的平民生活。”
林凡无语。他就不该对这家伙的常识抱希望。
洗完碗，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老片子，《当幸福来敲门》。看到男主带着儿子睡厕所那段，苏清雪悄悄握住了林凡的手。
唐紫尘则默默递过来纸巾——虽然没人哭，但她习惯了提前准备。
电影结束已经十一点。互道晚安后，林凡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盯着花板发呆。
苏清雪洗漱完进来，看他这样，躺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在想……”林凡转头看她，“如果没有系统，我现在会在哪里。”
苏清雪想了想：“大概是在某个公司当高管，每加班，抱怨房价，然后周末和我约会时还接工作电话。”
“你会和我约会？”林凡挑眉。
“可能吧。”苏清雪笑，“毕竟你长得还行，就是情商低零。”
林凡抗议：“我情商哪里低了？！”
“第一次约会送我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人，没资格谈情商。”
林凡：“……”
黑历史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不过，”苏清雪轻声，“无论是哪个版本的你，我都会喜欢。因为你就是你。”
林凡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窗外，凡神塔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柔闪烁，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他忽然明白了系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传奇的另一种写法，不是继续征服，而是学会生活。不是站在顶峰孤独，而是回到人间，和爱的人一起，把每一过成值得纪念的样子。
“明早餐想吃什么？”他问。
“你会做？”苏清雪怀疑。
“煎蛋还是可以的！”林凡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那我要溏心蛋。”
“……我努力。”
夜色渐深，城市渐静。而在凡神塔的顶层，平凡而温暖的日常，还在继续。
这就是林凡现在的传奇——没有惊动地，只有细水长流。而他知道，这才是最难，也最值得书写的篇章。